陆行舟的下颌线绷紧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沉静,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律师不是来宣判的。
高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些证据极其严重,特别是重伤鉴定。”
“它使得‘双方自愿’的辩护基础变得非常脆弱。”
“任何陪审员听到‘二度裂伤’,都会本能地倾向于相信发生了极端暴力的性侵犯。”
“这意味着我们将面对一场艰难的战斗,必须调整策略,不能简单否认。”
“核心将从‘是否发生’转向‘如何发生及主观意图’。”
他语速加快,思路清晰,
“我们需要构建一个能合理解释这一切的‘故事’,并用证据支撑。”
“第一,质疑伤情成因。”高阳伸出食指,
“二度裂伤可能由暴力造成,但也存在其他医学可能性。”
“例如,张嘉欣是否存在未察觉的妇科疾病或组织结构异常,”
“导致在非极端暴力行为中也严重受损?”
“我们需要立即委托独立的顶尖法医和妇科专家重新鉴定。”
“这是改变伤情定性的唯一途径。”
“第二,挖掘背景关系。”他继续道,眼神锐利,
“你曾是她的大学辅导员。你们过去几年的所有交集,都需要仔细梳理。”
“是否有过超越师生关系的互动?邮件、短信、社交媒体留言?”
“任何能暗示特殊情感或潜在自愿倾向的线索,都至关重要。”
“这能为我们解释‘自愿’提供可能性背景。”
“第三,彻查报警源头与关键证人。”高阳的目光变得深邃,
“是谁报的警?为何能精准掌握时间让警察和媒体出现?”
“那个女服务员是最后接触你们的人,”
“她的身份、背景,以及与张嘉欣或报警人的关系,都必须彻查。”
“这背后是否存在精心设计的陷害?”
“如果能找到动机和证据,案件性质将彻底改变。”
“第四,当事人的状态与证词。”他看向陆行舟,
“你需要清晰地回忆:发生关系前,你本人及张嘉欣的精神状态如何?”
“是否饮酒或服药?行为是否有异常?这些细节是拼图的重要部分。”
陆行舟眉头紧锁,努力回忆道:
“我……我喝了很多红酒,记忆从晚餐后半段开始模糊,很多细节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