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点半刚过。
市人民医院留观区的走廊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冷冽气息。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界限分明的光影。
张嘉欣几乎一夜未眠,蜷缩在病床上,眼下一片青黑,脸色比墙壁还要苍白。
昨夜洗胃、输液、观察……药物的副作用让她昏昏沉沉。
张母憔悴地趴在她床边小憩,不远处,弟弟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病床上的父亲。
一个冰冷的身影出现在床边。
刘静穿着护工制服,妆容精致,一丝不苟,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从未发生过。
她无视了旁边的张母,目光直接锁住张嘉欣,声音机械般平稳,穿透力十足:
“张助理,秦总要见你。现在。”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她的身体状况,直接下达命令。
张嘉欣的心脏猛地一缩。
“现……现在?”她下意识地重复,喉咙发紧,
“我……我刚输完液,可能……”
“秦总的时间很宝贵。”刘静打断她,语气无波,却像冰锥刺破了她试图拖延的念头,
“他希望在早餐前见到你。给你十分钟整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张母被惊醒,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和离去的刘静,慌忙抓住女儿的手:
“欣欣!你才刚……那个秦总他……”
张嘉欣眩晕中挣扎起身扶住床栏,用力想挣脱母亲的手:
“妈……我……我必须去……是工作……耽误不起……”
她的声音虚弱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眼神里是母亲看不懂的恐惧。
刘静在几步外停下,并未回头,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
“秦总不喜欢等。耽误了他的事,对谁都没好处。”
这句话像重锤击在张母心上,她抓着女儿的手不由得松开,脸上只剩下无助与恐慌。
十分钟。像一道催命符。
张嘉欣胡乱地梳理了一下头发,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却如影随形。
她知道秦时要谈什么。
昨夜陈彦斌的疯狂,让她看清了现实的狰狞。
想到父母,想到秦时那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般的可怕提议,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冷。
当她脚步虚浮地走到VIP711病房门口时,刘静已经等在那里。
她淡淡扫了张嘉欣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未置一词,微微侧身:
“张助理。请吧。”
推开病房门,一股混合着高级消毒水、新鲜水果与昂贵熏香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与昨夜急诊的嘈杂混乱截然不同,这里宽敞、明亮、寂静得可怕。
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密的光带,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秦时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是重伤后的病态苍白,深陷的眼窝下阴影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