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呼吸的平稳。
“她找你干什么?”江揽月的声音瞬间褪去了所有温软,冷得像冰渣,
“哭?卖惨?”
“还是……仗着她那点‘小校花’的可怜劲儿,又想故技重施?”
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和尖锐的讽刺。
陆行舟只拣取最核心、最“无害”的事实来陈述,避开所有可能引发联想的细节:
“她说家里欠了高利贷,父亲有哮喘,弟弟在念书。”
“揽星这份工作,是她家唯一的收入来源。”
“求我看在……曾是她辅导员的份上,”
“帮她向你求个情,保住工作。”
他刻意强调了“辅导员”和“求情”的关系,划清私人界限。
果然!江揽月心底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
又是张嘉欣!刚捅完刀子就敢来缠她丈夫?
“呵!”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猛地撑起身体。
“啵”黏连的身体乍然分离,她从他身上弹开,翻身背对着他。
丝被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心疼了?”
“她哭一哭,说说惨,你就心软了?”
“她倒是有脸来求你!”
“别忘了,那把捅向我们的刀,就是她亲手递出去的!”
“‘不敢违抗经理’?这话你信?”
“捅完篓子就装可怜?当我是慈善机构?”
她语速很快,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和受伤后的攻击性,
“原则就是原则!她触碰了底线,就该承担后果!”
“这事没得商量!你少替她说话!”
陆行舟看着妻子冰冷决绝的背影,心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他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那点想说“秦时才是主谋”、“她只是被胁迫”的念头,被彻底掐灭。
此刻任何为张嘉欣的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坐实妻子的猜忌。
那丝不该有的悸动被他更深地压回心底。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她冰凉的肩头。
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和刻意放低的妥协:
“……知道了。我只是把话带到。”
“怎么处理,你决定。”
江揽月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身体依旧僵硬得像块石头。
黑暗中,无形的裂痕在温存后的余温里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