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命不该绝。」最终还是顾夜沉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但那股子冰冷的嘲讽意味却丝毫未减。

林薇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顾夜沉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静养？然后看着我的帝国被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还有你背后的那个东西，瓜分殆尽？」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林薇的脸：「说吧，在我‘死’的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什么？或者说，你的系统，又给你下达了什么新指令？」

他还是不信她。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去信。

林薇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软弱和犹豫，都会被他解读为心虚和表演。她必须比他更冷静，更坚定。

「我稳定了科讯技术的团队，部署了针对摩根集团数据攻击的反制措施，准备了应对舆论诋毁的公关方案。」她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汇报工作，「另外，通过赵助理，正在梳理盛夜集团其他核心业务的情况，评估潜在风险。」

顾夜沉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讶异。他大概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不是趁机作乱，而是真的在试图稳住他的局面。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因为我们现在的利益是一致的。」林薇回答，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符合逻辑也最不容易被质疑的答案，「主系统想同时除掉我们。你倒下，下一个就是我。保住你的商业帝国，就是保住我自己的生存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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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功利的理由，无懈可击。

顾夜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说了些什么。」

林薇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他果然听到了？哪怕是在那种状态下？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说了什么？是医生还是护士的交代吗？我需要去确认一下吗？」

她在装傻。用最完美的演技，去掩盖那颗可能已经暴露的真心。

顾夜沉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病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就在林薇几乎要撑不住那平静的伪装时，顾夜沉却忽然移开了视线，望向了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淡漠：「或许吧，听错了也不一定。」

他不再追问了。

但林薇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无论是他对她那句“听错”的告白，还是对她此刻“利益一致”说辞的信任，都充满了裂痕。

「那个子系统，」顾夜沉忽然又开口，声音更低沉了几分，「最近不要轻易动用。安全屋，也未必绝对安全。」

林薇心头一凛：「你感应到了什么？」

顾夜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累了。」他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林薇看着他明显不愿多谈的侧脸，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