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窗边，背对着顾夜沉，似乎在观察外面的环境，又似乎只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她无法回避的诘问。

终于，她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

「那条警告信息，是你发的？」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来得太及时。

顾夜沉靠在枕头上，轻轻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我。但我猜，可能是‘硬币’的自动应激程序。当检测到极高威胁临近我时，它会向预设的加密频道发送警报。而我设定的唯一接收人，是你。」

林薇心头一震。他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保命通道，单独设定给了她？这意味着什么？信任？还是另一种更深的试探？

「为什么是我？」她忍不住追问。

顾夜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那你呢？为什么来得那么快？仅仅因为一条来历不明的警告信息，就放下正在进行的、关乎顾氏生死存亡的商业围剿，亲自赶来？」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所有冷静的伪装，直抵内心最真实的动机。

林薇沉默了片刻，避重就轻：「确保任务目标的安全，是我的第一职责。」

「任务目标…」顾夜沉低低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林薇，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刚才你制服那个清理者时，问出的那句话——‘是清除叛逃者顾夜沉，还是捕获我这个失控的首席’——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表演给可能存在的监控看的，又有多少…是你真正想问的？」

他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刚才那一瞬间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动机。

林薇的呼吸骤然一紧。她确实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近乎直觉的怀疑——主系统派出的清理者，目标可能不再仅仅是顾夜沉这个“叛逃者”，或许也包括了她这个明显已经“失控”的首席攻略者。

她张了张嘴，想用惯常的冷静与理智反驳，想将一切重新拉回“任务”的安全范畴。

但顾夜沉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忽然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痛苦而混乱，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还有…在我中枪倒下，意识模糊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碎片…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那个穿着银色作战服，回头对我笑的女人…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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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质问：「为什么她的背影…那么像你？！为什么我看到她消失在爆炸的火光里时…这里…」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牵动了肩伤也浑然不觉，「会痛得像是要裂开？！告诉我！林薇！」

林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在生死边缘，主系统对他记忆的封锁，竟然出现了松动！他想起了上个世界，想起她穿着作战服的模样，想起了…他为她而死的那一刻！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负罪感、心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记忆碎片而痛苦不堪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困惑、愤怒与深不见底悲伤的眼睛，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那是因为…」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哽咽，「那是因为你…」

就在那个禁忌的答案即将冲破嘴唇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高危泄密行为！任务者林薇，立即终止！立即终止！否则将执行最高权限抹杀！】主系统冰冷刺骨的电子警报音如同高压电流般猛地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晕厥的痛楚！

「呃…！」林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顾夜沉看到了她瞬间的异常，看到了她脸上那无法伪装的痛苦，他眼中的疯狂和质问瞬间被惊疑取代：「你怎么了？！」

林薇大口喘息着，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利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抬起头，看向顾夜沉，眼中方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与真实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