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却没有慌。他甚至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从容不迫的坐姿,嘴角的笑意甚至加深了几分。
“里巳……兄弟问得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那我便实话实说,我确实是故意往那个方向走的。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亲眼看看晨曦部落,究竟是什么样子,桓回去跟我说起你们部落,我十分好奇。”
这话说得坦荡,坦荡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石鸣的眉头松了松了。
但翎紧接着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毕竟,迁徙到了这边,我就听说过,晨曦部落的巫,是这边部落最出色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里巳身上移开,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云舒脸上。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欣赏——礼貌的、克制的、没有任何逾矩的欣赏。
但里巳看得清清楚楚,那眼底深处藏着的,分明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狩猎者的目光。
里巳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站起,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光,走到翎身侧,在翎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再看她一眼试试。”里巳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翎能听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塞进你自己的嘴里。”
翎却笑了。
他抬起头,迎上里巳那双满眼睛,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里巳兄弟,”他的声音依旧温润,甚至带着几分无辜,“我只是在夸贵部的巫。这也有错?”
“好了!”
云舒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将长屋里紧绷的气氛浇得稀碎。
里巳缓缓转过头,云舒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色沉静如水,一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里巳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直接坐在了云舒身侧,宽阔的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和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