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锦绣从殿外走了进来,轻声道,“珍妃娘娘那边……皇上又歇下了。”
德妃“嗯”了一声,头也未抬,只是用朱笔在儿子的字帖上圈出了一个错字,温声道:“宏儿,此处用力过猛,反倒失了风骨,重写一遍。”
“是,母妃。”
直到大皇子写完了一整张大字,被奶嬷嬷领下去用点心了,德妃才放下笔,接过锦绣递来的热茶,淡淡道:“由她去吧。”
“娘娘?”锦绣不解,“皇上这般日日宿在承乾宫,圣眷正浓,您……您竟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德妃轻呷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讥诮,“皇上是什么心思,本宫最清楚。他见珍妃近来为了子嗣之事郁郁寡欢,又念着当年的旧情,这不过是在安抚她罢了,想让她也尽快有个一儿半女,全了她的念想。”
她放下茶碗,淡淡道:“只是,她那身子,自潜邸小产后便一直未曾好全,想要再有孕,谈何容易。”
德妃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永和宫的方向,声音沉了几分,“倒是那位慧婕妤,小小年纪,却懂得‘避其锋芒’的道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她有家世,有容貌,更难得的是有这份心机和圣眷。如今皇上对她正值新鲜,若是再让她怀上龙裔,怕是……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锦绣闻言,心中一凛。
德妃没有再多言,只是重新拿起笔,蘸了朱砂,在儿子的字帖上圈出一个错字,声音平稳:“所以,不必理会承乾宫的风光。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看好大皇子,盯紧了永和宫,便够了。”
整个紫禁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风头最盛的珍妃日日承宠,圣眷最浓的慧婕妤闭门不出,身怀龙裔的两位主儿安享尊荣。而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则在寒冬与绝望中,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