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云水榭的月色格外温柔。
贺凌渊没有离开,他与皇后一同坐在露台上,没有再谈论前朝后宫的任何烦心事,只是像一对最寻常的少年夫妻,追忆着潜邸时的点滴过往。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大婚时的红烛摇曳,再到长女出生时的初为人父人母的喜悦。
晚风拂过,吹散了帝后之间那层相敬如宾的薄冰,露出底下潜藏多年的温情。当贺凌渊握着皇后的手,一同回到寝殿时,谢晚晴的心,在沉寂了多年之后,终于再次为这个男人剧烈地跳动起来。
翌日,又是三日一次的请安之日。
有了昨夜的温存,皇后谢晚晴今日的心情显然极好,眉梢眼角都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光彩。
而晚香居的丽容华宋嘉禾,却成了截然相反的对比。她今日虽依旧妆容精致,衣着华贵,却掩不住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皇帝的警告,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她心头,让她昨夜未曾睡好。
她强撑着精神,从自己的住处走出来,不想在路上,却迎面撞上了珍妃的仪仗。
珍妃今日的心情,似乎也格外的好。她斜倚在轿辇上,一身妃色长裙,娇媚如花。当看到宋嘉禾时,她特地让轿夫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丽容华妹妹吗?”珍妃摇着团扇,笑吟吟地看着她,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在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来回打量,“瞧妹妹这脸色,怎么这般难看?莫不是腹中的龙裔,养得太过辛苦了?”
宋嘉禾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屈膝行礼:“嫔妾给珍妃娘娘请安。劳娘娘挂心,嫔妾一切安好。”
“是吗?”珍妃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唇,“可本宫怎么瞧着,妹妹倒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半点精神都没有呢。也是,这怀着身子的人,是该金贵些。只是妹妹也要懂得惜福,莫要将皇上的恩典,当作自己任性的资本才好。不然这福气,来得快,去得……怕是也快呢。”
说完,她不再给宋嘉禾任何反驳的机会,只是轻笑一声,便吩咐道:“起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