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史点点头,目光落在画册上:“你娘当年总说,种地跟做人一样,急不得。她种的麦子,总比别家晚播十天,说是要等‘地脉醒透了’,可收成真就比别家好。”他指尖划过画上的麦芒,“她还说,麦子有灵性,你对它上心,它就肯给你长力气。”
正说着,福伯扛着把铁锹进来,鞋上沾着雪:“老爷,南坡的雪化了些,我去把麦种再盖层土,免得夜里冻着。”
“去吧,”林御史叮嘱道,“别踩太实,留些透气的缝。”他看着福伯的背影,忽然对林黛玉说,“明儿带你晚星姐姐去南坡看看,让她也认认麦子苗——往后要是住到乡下,总不能连庄稼都不认识。”
林黛玉脸颊微红,偷偷看了眼林晚星,见她正低头抿着热饮,耳尖却悄悄红了,不由得笑出了声:“爹,您说什么呢。”
林御史也笑了,咳嗽声里都带着暖意:“我说错了吗?晚星姑娘这么能干,要是住到乡下,定能跟你娘一样,种出好麦子。”
林晚星放下杯子,拿起扫帚扫廊下的雪:“伯父过奖了,我连浇水都怕浇多了,还是跟着林姑娘学吧。”
“这有什么难的,”林黛玉抢过扫帚,“我教你!看麦子的叶子,要是发蔫了就是缺水,要是叶尖发黄,就是水多了……”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斗篷上的绒毛扫过林晚星的手背,像只小兽的尾巴轻轻蹭过,痒得人心里发暖。
雪又开始下了,小朵小朵的,像撒盐似的落在地上。林晚星看着林黛玉教她辨麦子苗的认真模样,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雪落有声,茶香有暖,身边的人眼里有光,连时光都走得慢了些。
傍晚时分,雪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把雪地染成金红色。林黛玉拉着林晚星去南坡看麦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你看,”她指着雪层下的绿芽,“这芽尖是圆的,就是麦子;要是尖的,可能就是杂草,得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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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蹲下身,果然看到雪缝里的嫩芽圆滚滚的,像刚出生的小鸡嘴。“真神奇,这么冷的天,居然能钻出来。”
“因为根扎得深啊,”林黛玉也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芽尖,“我娘说,根扎得深,就能从土里吸力气,再冷也不怕。”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些炒熟的麦子,“这是去年的新麦,我炒了些,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