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他们,自己必败。
至于东郭源,那个一刀秒杀道基中期的男人。他上去,也是被秒杀。
而唯有姜璃,她太年轻了。
她的背景最大,北境之主的亲传弟子,这个名头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但她的战绩最少。
初赛时一脚踹飞筑基后期,一剑解决十几个人的围攻,在孟平看来,也不过如此。
筑基后期,他也能一脚踹飞。
十几个人围攻,他也能一剑解决。
他花了十六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孟平认为,姜璃的背景名气更大于她的实力。
北境之主的名头太响了。
响到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就不敢对她的弟子有任何想法。
但名气不等于实力。
他赌的是,大人物门下的弟子,多半被保护得很好,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
她修炼的是最好的功法,用的是最好的资源。
但她没有在荒野中独自面对过妖兽,没有在矿洞里挖过三年的灵矿石,没有在生死边缘挣扎过。
而他,有。
此时,执事举起手,目光扫过两人,确认双方都已准备好,然后猛地挥下:
“开始!”
孟平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
他的身体几乎是瞬间重心压低,膝盖弯曲,左脚掌猛地碾地。
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一上来就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残影步》!
这是他花了七年才练成的身法。
《残影步》的原理并不复杂,在起步的瞬间,将全身灵力集中于双腿经脉。
以一种自损的方式强行激发经脉的承载极限,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常规的速度。
代价是每次使用后,双腿经脉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严重时甚至会影响到接下来数日的行动。
但孟平不在乎。
他从来不在乎代价。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他曾靠这一招,在荒野中越级击杀过道基巅峰的妖兽。
那头畜生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
孟平潜伏了整整三天。
等它低头饮水的瞬间,发动残影步,一刀从它下颌刺入,直贯大脑。
他曾靠这一招,在被三名修士围杀时反杀两人,重伤一人,成功突围。
他靠这一招活了很多次。这一次,他也要靠这一招赢。
孟平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以一条极低的弧线切入姜璃的左侧。
大多数人面对高速突进的对手时,会下意识地向右侧闪避。
因为右手是惯用手,向右闪避更方便拔剑。
所以他总是从左翼切入,赌的就是对手会在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中出现破绽。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刀身出鞘三寸,冷光在刃口上一闪而过。
孟平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那是自信的笑,也是如释重负的笑。
他成功了。
他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距离也已经拉近了,姜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她站在原地,连剑都没有拔。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大人物门下的弟子,被保护得太好,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
面对真正的突袭时,反应根本跟不上。
这一战,他赢定了。
他付出了常人百倍的努力。
他在垃圾堆里翻功法的时候,那些天骄在灵脉上修炼。
他在矿洞里咳血的时候,那些天骄在服用丹药。
他在荒野中独自面对妖兽的时候,那些天骄在宗门里接受长老指点。
他花了十六年才走到这里,而他们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道基境了。
小主,
凭什么?
凭什么他拼尽全力才到达的地方,他们生来就在?
凭什么他要用命去搏的东西,他们唾手可得?
他不服。
他从来没有服过。
所以他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北境之主亲传弟子的面前。
他要赢。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一个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穷小子。
也能站在这座舞台上!
把那些天之骄女踩在脚下!!!
然后——
他看到了姜璃的眼睛。
那双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他耗尽心血练成的绝技,他赌上一切的这一击。
在她的眼里,和一只飞蛾扑向火焰没有区别。
孟平来不及疑惑。
一道剑光在他视野中亮起。
从他的视野左侧切入,横贯他的整个视野,然后从他的视野右侧滑出。
剑光消失的瞬间,孟平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
他明明在高速冲刺,却忽然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发力了。
所有的感知都在那一剑之后变得模糊、遥远。
然后,他发现自己看到了天空。
湛蓝的,广阔的,一无所有的天空。
他想动一下,但身体没有任何回应。他想眨一下眼睛,但眼皮也不听使唤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执念,在这片辽阔的天空面前,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像盐溶入水,像雾散于晨。
他忽然觉得很平静,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是这样。
原来……
强者从来不是理所当然要为弱者让路的。
……
夕阳西沉,湖面被染成一片暖橙色。花瓣落在水面上,随波纹轻轻荡开。
郑执事上前一步,声音裹在灵力中传遍全场:
“时辰到。入选赛结束。”
“最终留在擂台上的人,获得晋级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湖心那些或站或坐的身影,语气缓和了一些:
“恭喜诸位。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半个月后,第二轮比赛将在内城的秘境中进行。”
“届时,会有人引导你们前往。具体规则,到时会公布。”
“这半个月,好好休整,养精蓄锐。”
“散了吧。”
话音落下,湖岸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各种声音。
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