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厉血枭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天来到衍京后,经历并不平淡。
他一个从偏远小城来的乡下人,无权无势,在这座遍地权贵的皇都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而厉血枭,是他在衍京遇到的第一个“熟人”。或者说,第一个看他不起的人。
厉血枭是雷霄宗的天才,自幼在衍京长大,骨子里带着一种对“外地人”天然的优越感。
他第一次见到叶天时,听说叶天是从流浮城那种小地方来的散修,当场就笑了。
从那以后,只要在街上遇见叶天,厉血枭总要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
“乡下人。”
“土包子。”
“流浮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什么人才?”
叶天一开始忍了。
他不想惹事,只想安安稳稳地修炼。
但厉血枭的嘲讽越来越过分。
有一次,叶天写了一封信。
托人送往流浮城,想告诉柳凝霜自己已经安全到达衍京,让她不必担心。
那封信,被厉血枭在半路上截了下来。
厉血枭当着叶天的面,将那封信撕成碎片,扔在他脸上,笑着说:“你一个乡下人,还想写信给谁?你配吗?”
那一刻,叶天握紧了拳头。
但他最终没有动手,只是弯腰,将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转身离开。
那些碎片,他一直留着。
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遍。提醒自己,记住这种感觉。
现在,他看着躺在脚下的厉血枭,胸腔里积压了数月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蹲下身,看着厉血枭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开口说了一句:
“你撕我一封信,我还你一拳。剩下的,是你自找的。”
两名禁卫掠上擂台,一左一右架起厉血枭。
为首的禁卫蹲下查看了一下伤势,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宣布:
“厉血枭,失去战斗能力,淘汰。”
说完,两名禁卫拖着厉血枭走下擂台。
岸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猛地炸开。
“好厉害的小子!一拳就打废了厉血枭!”一个大汉拍着大腿。
“那可是雷霄宗的奔雷手啊,道基后期,就这么被干翻了?”
“好像叫叶天?我刚才听到他的名字了。”
“叶天……没听说过啊,流浮城来的?”
“流浮城那种小地方能出这种人物?你逗我吧?”
“他自己说的,刚才报名的时候我听见了。”
“不管他从哪儿来的,能打断地阶法器,这肉身强度……绝对是特殊体质!”
“跨越一个大境界击败对手,而且赢得这么干净利落……这一届仙斗会,又多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像潮水一样涌向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有人兴奋,有人忌惮。
有人已经开始向身边的人打听这个叫叶天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叶天站在擂台上,听着那些议论,脸色沉稳,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还残留着电弧的灼痕。
他能赢,不是因为运气。
是天变不化体的力量,真正觉醒了。
他终于触碰到了这具身体真正的力量。
叶天缓缓握紧拳头,在心中对自己说:这只是开始。
厉血枭只是一个开头。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那些曾经践踏过我尊严的人。
我会一个一个,亲手将他们踩在脚下。
还有凝霜……等我回去的时候,不会再是那个连一封信都护不住的废物了。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叶天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
他抬起头,循着那道视线的方向望去。
湖岸边缘,一棵垂樱树下,一个青衫身影负手而立。
日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那里,姿态从容,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叶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陆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要走下擂台,但脚步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他看着那棵垂樱树下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烫。
陆熙站在树下,看着擂台上的叶天,淡淡微笑,点了点头。
那个笑容很淡,像是长辈看到晚辈出息了之后的欣慰。
……
另一边,霍长老脸色铁青。
厉血枭本来是擂主,稳稳站在擂台上,等着日落就能直接晋级第二轮。
但他主动认输,跳下擂台,以挑战者的身份去挑战叶天。
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叶天踩下去。
结果现在,厉血枭躺在担架上,胸口塌陷,嘴里还在往外渗血,昏迷不醒。
别说晋级第二轮了,能不能在三天之内下床都是个问题。
……
远处一个擂台上,站着一个身披玄甲的男人。
他虎目含威,双臂抱胸,周身隐隐有电弧噼啪作响。
他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雷动霄,雷霄宗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雷霄宗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二十七岁,悟道中期,雷系功法造诣极深。
曾以一己之力在妖兽潮中斩杀三头悟道后期的妖兽,一战成名。
天骄榜排名第七,是本届仙斗大会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厉血枭是他比较看好的师弟,虽然平日里没少被他训斥。
但雷动霄一直觉得厉血枭底子不错,打磨几年未必不能成大器。
如今看着自己看好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拳废掉。
他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雷动霄盯着叶天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然后缓缓松开,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露出笑容。
“祈祷第二轮别遇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