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源点头:“习惯。比之前在野外露宿强多了。”
陆熙笑了笑:“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可以去找紫阳门驻外城的何长老,他会帮忙处置。”
东郭源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便的。”
“我和月儿白日里多半在院子里待着,偶尔出去走走。”
“衍京确实大,比霜月城大了不止十倍。”
“霜月城也不小。你在那边长大,也算熟悉了。”
“住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东郭源说到这儿,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
东郭源说起衍京的吃食,说有家面馆味道不错,他和古月去过两回。
陆熙听着,也不插话,只是偶尔点点头,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茶喝了两口,陆熙放下碗,目光在东郭源和古月身上扫过,开口道:
“我听说这里将举办一场盛会,名为天骄仙斗大会。”
“你们可有兴趣参加?”
东郭源一愣,随即脱口而出:“陆前辈,您也知道仙斗大会?”
“我正想和月儿去跟您说这件事!我们想参加!”
陆熙微微一笑,并不意外:“猜到了。以你们的修为和心性,确实不该错过这场盛会。”
东郭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什么都瞒不过陆前辈。”
陆熙的目光在东郭源和古月身上扫过。
在他的气运视野中,东郭源的紫色气运愈发沉稳,而古月的红色气运也明亮了几分。
他心中了然。
气运不是一直不变的,通过参与重大事件、改变自身与世界来激发。
仙斗大会,正是这样一个舞台。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笑道:“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再坐下去,恐怕你们心里该嫌我啰嗦了。”
东郭源连忙站起来:“陆前辈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会嫌您——”
古月也站了起来,急着开口:“陆前辈,您难得来一趟,再多坐一会儿吧。”
陆熙摆了摆手,笑着朝门口走去:“不坐了,你们忙你们的。”
“我那儿还有一个丫头要操心,走了。”
东郭源和古月还想再留,陆熙已经跨出了门槛,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
笑声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促狭:“源,好好准备。”
“别到时候第一轮就被人打下来,那可丢人了。”
东郭源站在门口,看着陆熙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张了张嘴,纳闷的说了一句:“……陆前辈这是瞧不起谁呢。”
古月站在他身边,捂着嘴笑了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时间流逝,中午。
另一边,大衍皇宫。
这几日,赵星辰几乎没有踏出过东宫。
他对外称是闭关稳固悟道中期的修为。
每日三餐由侍从送到书房门口,偶尔有大臣求见,也一律挡驾。
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从窗外望去,能看见他坐在书案前批阅文书的身影,与平日无异。
但那个坐在书案前的人,并不是他。
那是他东宫最信任的一名侍卫,跟随他已有七年。
陈侍卫的身形与他相近,换上他的衣袍后,坐在书案前,从窗外看去几乎分辨不出差别。
赵星辰甚至让他模仿自己批阅文书时的习惯动作。
每隔半个时辰端起茶盏抿一口,偶尔搁笔揉一揉眉心。
这些细节,是他反复叮嘱过的。
而赵星辰本人,此刻正贴着宫墙,快步疾行。
他选了一条偏僻的宫道。
这条路通往沉渊殿,沿途多是废弃的库房和无人居住的老旧宫室,平日里不会有宫人经过。
他之所以选择白天,是因为夜晚的皇宫反而戒备更严。
巡逻禁卫的班次会增加,暗哨也会增多。白天虽然人多眼杂,但只要避开主干道,反而更容易混入往来行走的宫人之中,不易引起注意。
他走得很轻,脚步落地无声,呼吸压得极低。
他必须亲眼去看一眼沉渊殿。
父皇曾亲口告诉他,沉渊殿中沉睡着老祖赵赤湾,那是赵氏皇族最大的底蕴。
但父皇宁可把气运转移给他,也不去求助老祖。
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老祖已经帮不了他了,二是老祖本身也出了问题。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必须亲眼确认。
他贴着墙根转过一处转角,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赵星辰立刻贴墙而立,屏住呼吸。
他的身形刚好藏在一根廊柱的阴影中,从外侧很难发现。
两名太监从回廊另一头走来,边走边低声交谈。
“……御书房那位,似乎越来越少上朝了。”
“奇怪,我明明听说那位从前处理政务很勤快,日日不辍。”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敢议论?”
两人说着,渐渐远去。
赵星辰走了出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继续往前走去。
绕过三道回廊,穿过一个月洞门,前方终于出现了沉渊殿的轮廓。
那座殿宇独立于其他宫室,灰墙黑瓦,檐角微微上翘,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殿前没有守卫,没有宫人,连一棵树都没有。
赵星辰在院落入口站定。
他望着那座殿宇,深吸一口气。
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就在他面前,静静流转,像一层极薄的水幕。
他知道这层光膜的底细。
赵氏直系血脉,配合《皇极惊世典》的功法,才能安然通过。
若是外人强闯,光膜会立刻爆发,将闯入者震飞,同时惊动整个皇宫。
他体内流着赵家的血,修的是赵家的功法,按理说应该能通过。
但那个“替换者”是否已经对这层禁制动过手脚?他不知道。
他没有退路了。
赵星辰迈步向前,走入光膜的范围。
光膜接触到他的身体时,发出一阵轻微的涟漪。
那股力量扫过他的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辨认他的身份。
那一瞬间,赵星辰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触碰到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的神魂。
然后,它退去了。
光膜恢复了平静,像是认可了他的身份。
赵星辰通过了。
他站在光膜内侧,回头看了一眼那层重新闭合的光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走向沉渊殿的大门。
殿门是两扇巨大的青铜门。
赵星辰伸手推门,原以为会很沉重,但门出乎意料地轻,几乎没用什么力就打开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格外刺耳。
赵星辰僵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侧身闪入殿内。
殿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原以为沉渊殿作为皇族禁地,应当是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