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租金我会想办法的!

他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用一如既往温和的语气,对苏晚荷道:

“无妨,我们走。”

苏晚荷仰起脸,看到陆熙平静的侧脸。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那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将她与外界骇人的恶意隔开。

对……陆先生说得对。

不理他就行,当作不知道。

我们走我们的,他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

她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赵盘那张脸。

手指却将陆熙的袖臂抓得更紧了些。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仿佛赵盘并不存在。

赵盘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暴怒。

他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声调陡然拔高,带着戾气:

“小子,敢无视本公子,你还是第一个!”

他狞笑着,蒲扇般的大手抬起,指尖似乎有微弱的气流盘旋,指向陆熙: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熙侧过头,看向了他。

赵盘浑身剧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如同寒流,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意识到自身渺小的本能战栗。

【怎么回事?!】

【好……好困……】

无边的倦意涌来,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仿佛几天几夜未曾合眼。

他体内的灵力,此刻温顺沉寂,甚至隐隐传递出“臣服”。

视野迅速模糊、黑暗。

“砰!”

一声闷响。

在周围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赵盘。

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青石路面上,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街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偷偷观望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陆熙收回目光。

他温声对身边仍有些发懵的苏晚荷道:“走吧。”

“哦……好、好。”

苏晚荷茫然地点头,被他带着,下意识地迈开脚步。

林雪眨了眨眼,看看地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赵盘。

又看看师尊平静的侧脸,小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蹦跳着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前方街角,融入了往来的人群中。

直到他们走远,凝固的街道才“轰”地一下炸开锅。

“赵盘怎么了?晕过去了?”

“不是晕!是睡着了!你们听,还打鼾呢!”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青衫人做了什么?”

“不知道啊!他就看了赵盘一眼!”

“邪门!太邪门了!赵盘可是有仙家本事的,怎么会……”

议论声沸反盈天,充满了震惊。

没人敢靠近昏睡的赵盘,只是远远围着,指指点点。

而在街道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两道身影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一人身着玄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不起眼的暗金色獬豸纹章,气息沉凝干练,正是大衍皇朝镇魔司的成员。

小主,

另一人锦衣华服,容貌俊朗,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贵气,显然出身不凡。

此刻,两人脸上的闲适早已消失,露出惊疑与凝重。

“赵盘……竟被一个眼神放倒了?”

锦衣公子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

镇魔司成员眉头紧锁,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陆熙三人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一瞬,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冲击。

正因为什么都感觉不到,才更可怕。

就像凡人看不见罡风,但高山之巅的巨石却无声无息化为了齑粉。

“此人……到底是谁?”

——————

另一边,回崖湖村的土路上。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旁的田埂、野草,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风很轻,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

苏晚荷低着头,默默地跟在陆熙和林雪身边。

她的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急切,显得有些慢,还有些飘。

她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赵盘……

那个在青石镇无人敢惹的赵盘,就那么睡着了?

在陆先生看了他一眼之后?

直挺挺地倒下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苏晚荷的理解范围。

她不懂什么仙法神通,但她不傻。

苟富贵那种是恶霸,赵盘是更可怕的恶霸。

可陆先生……什么也没做,就看了一眼。

【看一眼,就能让人睡着?】

这个念头反复在她空茫的脑海里冲撞。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身侧半步之遥的陆熙。

青衫依旧素净,步伐依旧从容,侧脸在夕阳下温润平和。

和她第一次在自家堂屋见到他时,没有任何不同。

可就是这样的陆先生,刚刚让那个凶神恶煞的赵盘,像根木头一样倒了下去。

她又看向另一边的林雪。

小姑娘正蹦蹦跳跳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毫不在意,甚至有点习以为常?

【雪儿姑娘……也一点不害怕。】

苏晚荷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心惊肉跳。

“陆先生……”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很轻,带着迟疑和小心翼翼。

“嗯?”

陆熙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

苏晚荷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平静得像水,映着夕阳的暖光,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脸微微发红,低下头,手指又习惯性地绞住了衣角。

“那个……赵盘他……”

她声音更小了。

“谢谢您……”

她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能说什么。

谢谢他解围?可陆先生好像根本没把那当回事。

谢谢他……有本事?这好像又不太对。

林雪听到动静,凑了过来,仰着小脸看苏晚荷,杏眼里闪着光:

“晚荷姐姐,你不用怕啦!

那种坏人,师尊随便看一眼就搞定啦!很简单的!”

“随便看一眼……”

苏晚荷喃喃重复,心里的震撼更大了。

对雪儿姑娘来说,这竟然是“很简单”的事?

陆熙看着苏晚荷惶惑不安又充满敬畏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温声道:

“晚荷,不必多想。”

“不过是个仗着些许微末伎俩、横行乡里的纨绔,略施小戒,让他安睡几个时辰罢了。”

“于你,于我,皆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的语气太自然了。

可话里的内容。

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苏晚荷心上。

赵盘,在陆先生眼里,只是“微末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