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昂贵的雪松木香氛味道,用来掩盖这座工厂本质上的腐朽与机油气。
伍茗先是侧身让过门框,用枪口指引着视线,快速地切割了一遍室内的所有扇形区域。
巨大,空旷。
一间典型的极简主义工业风办公室。
脚下铺着深灰色的吸音地毯,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金属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数据监控屏幕。
此时因为断电,那些屏幕都漆黑一片。
除此之外,没有藏人的地方。
“安全。”
伍茗做出了判断,率先迈步而入。
谢知行紧随其后。
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合拢,将外面的警报声隔绝了大半。
伍茗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前。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分拣中心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沥青。
贝拉切断排风系统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浓稠的黑烟被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层不透光的厚重屏障。
下方那些原本明亮的橘红色火光被这层黑烟过滤后,变得暗淡而扭曲,隐约能看到无数个灰白色的小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烟雾里乱撞。
“他们看不见上面,这玻璃是单向透视的。”
伍茗转过身,视线落在那两具倒在门外的尸体上。
鲜血还在流淌,在地板的缝隙里蜿蜒,像几条红色的细蛇。
虽然烟雾能遮挡视线,但这种直接横尸在门口的画面,一旦有人稍微靠近或者楼下的烟散去一些,就会立刻暴露。
“要把他们弄进来。”
伍茗说着,就要走出门去。
“我来。”
谢知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已经把那把沉重的MP7挂在了脖子上,快步越过伍茗,走向门口。
谢知行弯下腰,双手抓住其中一具尸体战术背心的肩带。
这是一个比他壮硕得多的成年男性,死沉死沉的重量让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昨天刚处理过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谢知行咬着牙,脚后跟蹬住地面发力,身体后倾。
“呲啦——”
战术靴的鞋底摩擦着地面,那具还在滴血的尸体被他一点一点地拽进了办公室。
伍茗看着他。
少年的侧脸紧绷着,神情专注。
当尸体瘫软的手掌无意识地擦过裤腿,留下几道暗红色的血痕时,他只是淡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发力。
他好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