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恼羞成怒地吼道:“贱人,敢坏我好事!”他双眼通红,周身阴气疯狂涌动,竟准备动用禁术杀人灭口。
只见他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阴网,朝着萧洋和马小玲笼罩而来。
那阴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发出“嘶嘶”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韩卫的禁术还没念完最后一个音节,萧洋就闻到了铁锈混着腐血的味道——不是从对方嘴里散出来的,是空气里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后,涌进来的地府底层淤泥味。
但韩卫眼里没条文,只有马小玲眉心那枚刚被他“休眠”的督察令印记——它还在微弱搏动,像一颗将死未死的心。
只要再补一箭,印记崩解,马小玲当场魂裂三寸,寿元归零,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得打个对折。
箭未出,气已凝。
冷库顶棚残存的钢梁断口处,一滴黑血缓缓渗出,悬而不落;地面裂缝里,几缕青灰色雾气逆着重力往上爬;连牛头嘴上那层金光封印,都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整片空间,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准备活活绞碎。
萧洋没动。
他甚至松开了护在马小玲身前的手臂。
珍珍瞳孔一缩,差点尖叫出声——可她看见萧洋侧脸绷紧的下颌线,和右耳后那一道突然浮现的、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痕。
那不是伤,是阎王之力在体表强行开闸泄压的征兆。
他要接。
不是挡,不是躲,是用活人的皮囊,硬吞一记专杀阴神的禁术。
“萧洋你疯了?!”珍珍心里炸开一团火,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都没知觉。
马小玲却没看萧洋,她盯着韩卫腰间那本鼓起的册子——黑皮烫金边,封底一角露出半枚褪色的朱砂印,印纹歪斜,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太多次。
她认得这个印:不是地府制式,是旧巡阅司淘汰的“流水账副印”,早该焚毁。
韩卫的袖章上,两道银线绣的“督察”字样正随着咒音发亮。
就是现在。
萧洋左脚往后半寸,重心沉入足跟,脊椎如弓拉满。
他没调动金光护体,反而将胸前那枚阎王令虚影猛地向内一收——金光倒灌,皮肤瞬间泛起青铜色,连眼白都染上一层冷釉。
“嗖——!”
血箭破空,无声无息。
它没飞直线,是绕着马小玲的脖颈划了半个弧,再骤然回旋,钉向萧洋心口。
萧洋不闪。
箭尖撞上胸骨的刹那,他喉头一甜,却把血咽了回去。
金光从伤口炸开,不是防御,是引——顺着血箭自带的阴煞脉络,反向冲进韩卫袖口!
“咔嚓。”
一声脆响,轻得像核桃壳裂开。
韩卫左袖袖章应声而碎,三枚银线绣字齐齐崩断,其中一枚弹射而出,“啪”地黏在对面锈蚀的铁架上,金粉簌簌掉落。
而那本黑皮名簿,因袖章碎裂时的惯性,从韩卫腰间滑出半截,封面朝上,正对着冷库唯一的光源——排风口漏下的幽绿微光。
簿页自动掀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