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刑警队带回的案卷材料,我和阿琪几乎研究了通宵。两名死者——陈婆婆和张老三的生辰八字并无特别之处,皆是普通人。两人近期行踪也毫无交集,除了都在案发前去过慈航普渡庵上香这一点。但庵堂香客成百上千,为何偏偏是他们?
“不是巧合,一定有别的关联。”阿琪放下手中的笔录,揉了揉眉心,“或许……是他们在庵中,无意中沾染了什么,或是许了什么特殊的愿望,被那东西‘标记’了。”
“标记……”我沉吟道,目光落在桌上几张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模糊的脚印和窗框上刮擦痕迹的照片上,这些痕迹经过技术处理,隐约呈现一种不规则的、带着细微吸盘的形态。“王队说,那毛发非人,残留的能量也古怪。这东西……行动无声,入室无痕,食心饮血却无伤口,简直像是……某种能在虚实之间转换、以能量为食的怪物。”
“能量为食……虚实转换……”阿琪喃喃重复,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小凯,你还记得《滇南蛊事考异》残篇里,提过一种南疆传说中的‘影蛊’吗?据说是以人心恐惧、血肉精气为食,可化入阴影,无形无相,但此物早已失传,且从未听说能到中原……”
“影蛊……”我心中一动,随即又摇头,“蛊虫有形,需有蛊主操控。但这两起案子,现场无蛊主痕迹,作案手法也过于……‘干净’、‘精准’,不像蛊虫的狂放,倒像是一种有意识的、高效率的狩猎。”
讨论陷入僵局。窗外天色已泛出鱼肚白。
“看来,光看资料不行。”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得去庵堂走一趟,现场看看,也问问李爷爷,看死者当日有无异常。”
“嗯,顺便,看看开光后庵堂的气场有无异样。”阿琪点头。
简单用过早饭,我们便动身前往慈航普渡庵。清晨的庵堂,香烟缭绕,已有不少早起的信众前来上香,气氛祥和。新开光的佛像金身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散发出的灵光正气充盈着整个殿堂,并无任何邪秽之气。
我们找到正在清扫庭院的李爷爷。老人得知来意,吓了一跳,连声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庵里怎会出这种事?陈施主和张施主前些日子的确来过,都是普通香客,上香、跪拜、投了香油钱,并无异常啊!老朽全程在场,没见他们有什么特别举动,也没见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靠近!”
李爷爷言语诚恳,不似作伪。我们又问了一些细节,包括他们上香的时间、所求何事(无非是家宅平安、身体健康之类),皆无所得。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我们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或许,那东西并非在庵堂内下手,而是跟随受害者离开后才……”阿琪低声道。
“有道理。”我环顾四周,庵堂内外并无异常气息残留。那东西行事如此诡秘,若非故意暴露,恐怕不会轻易留下痕迹。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去王铁军提及的死者最后出现的几个地方看看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庵堂外院墙角落的一处阴影。那里种着一丛茂密的芭蕉,因前夜小雨,地上有些湿润。
忽然,我心中一动,走了过去。蹲下身,凝神细看。在湿润的泥土上,靠近墙根处,有一小片极其模糊的、不规则的压痕,不像是人脚印,也不像猫狗,倒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爬行留下的湿迹,但痕迹极浅,几乎要被蒸发。
“阿琪,你看这里。”我低声道。
阿琪过来,仔细辨认,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显形粉撒在痕迹上。粉末落下,并未显出什么颜色变化,但……粉末覆盖的那一小片区域,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那里有一层极淡的、能吸收光线的薄膜!
“有东西!能微弱地影响光线!”阿琪低呼。
我立刻开启灵眼,全神贯注地观察那片区域。在灵眼视觉中,那片湿土上方,残留着几缕极其淡薄、几乎要消散的、暗红色的、带着贪婪气息的能量丝线!与青石巷案发现场残留的能量,同源!
“它来过这里!”我沉声道,心脏猛地一缩。这东西,竟然真的潜伏在庵堂附近!但它似乎能完美融入阴影,甚至吸收部分光线,难怪肉眼难以察觉!
“它在观察?还是寻找目标?”阿琪脸色凝重。
“都有可能。但庵堂有开光神像坐镇,正气充盈,它不敢进去。只能在外围徘徊。”我分析道,“或许,它是被庵堂开光后汇聚的精纯愿力和灵气所吸引而来!香客上香时,心念虔诚,会散发出精纯的愿力波动,那东西……很可能就是被这种愿力波动吸引,然后尾随离开的香客,伺机下手!”
这个推测,让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愿力对某些邪物而言,是大补之物!而心、血更是生灵精气所聚!那东西是在猎食!以香客虔诚的愿力为饵,以他们的血肉精气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