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细如发、却凝练到极致的乳白色光束,从装置前端激射而出,命中三十步外一个特制的标靶——标靶中心镶嵌着一小块从畸变体残留物中提取、活性极低的“渊文”能量结晶体。
光束与晶体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见那暗红色的晶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了一般,表面的能量流转勐地停滞,颜色迅速变得灰暗,最后“卡”一声轻响,碎裂成几瓣凡石。
成功了!
实验室里响起压抑的欢呼。但玄明子没有放松:“记录数据!光束持续时间、能量衰减曲线、对标的物的后续影响……立刻分析!”
初步数据显示,“光锥”光束有效作用距离目前仅三十至五十步,且每次激发需长时间蓄能,消耗能量巨大,以目前隐谷的储能水平,短时间内仅能支撑数次发射。
“这是第一步。”林惊雪看着数据,“我们需要更远的射程,更快的充能,以及……找到‘聚能塔’的精确位置和能量节点。”
“射程和充能可以尝试优化能量引导结构和寻找更高效率的‘种子’晶体。”玄明子道,“至于定位……可能需要一次高风险的抵近侦察,或者……”
他看向林惊雪,没有说下去。林惊雪明白他的意思——或者,需要设法从黑石城内部获得情报。但这谈何容易。
京城,燕王府。
赵珩面前摆着一份礼单,和几封来自江南、北疆的密信。
礼单是预备送给即将离京、北上加入“协理衙门”下属匠师团的几位核心人物的“程仪”。赵珩深知,这些匠师、术士,虽是奉皇命而去,但人心肉长,若能结下善缘,他们在北疆或许能少些刁难,多些通融。
他的礼,送得巧妙。给首席工匠的,是一套前朝失传的《天工拾遗》孤本残卷复制品;给钦天监那位老术士的,是一块据说是华山之巅采得的“清心镇魂玉”;给其他人的,也是投其所好的古籍、珍玩,价值不菲却又不算过分奢靡,更关键的是,显得用心。
随礼送去的,还有他亲笔写的短笺,措辞恳切,无非是“北疆苦寒,诸位为国辛劳”、“林将军御边不易,望多加体谅”、“但有需求,可来信告知,本王当尽力协助”云云。
这是明面上的“礼物”。
暗地里,他通过特殊渠道,给林惊雪送去了另一份“礼”——一份关于这次匠师团成员的详细背景、性格、喜好、以及可能弱点的分析卷宗。哪些人可能是纯粹的技术官僚,哪些人可能负有特殊监视使命,哪些人可能易于沟通,哪些人需重点防范,都做了标注。
同时,他回复了江南眼线的密报,指示他们加强对新任江宁知府杨大人的暗中保护,并留意任何试图接近知府或其家人的可疑人物、物品。吴师爷的困兽之斗,他早有预料。
最后,他铺开一张白纸,沉吟良久,写下了一封给皇帝的“请安折”。在折子里,他详细禀报了近日对北疆协理事宜的“关切”,提到自己如何“遵照父皇旨意”,对北行匠师团多加抚慰,希望他们能“尽心王事,襄助林将军”。同时,他“忧心忡忡”地提到江南曹家余孽未靖,恐其狗急跳墙,危害地方安定,建议是否可令皇城司加派得力人手南下,以防万一。
这封折子,看似平常,实则有多重用意:一是向父皇表明自己“听话”,在努力贯彻朝廷对北疆的方略;二是为可能的江南变故提前铺垫,争取主动权;三是隐约提醒皇帝,北疆压力巨大,后方(江南)不能再乱。
他这是在走钢丝,在父皇猜忌的缝隙间,为北疆争取每一分可能的回旋余地,为林惊雪扫除后方的潜在威胁。
写完奏折,他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真正的风暴,终究要在北疆的冰原与黑石城的邪光之间决出。他只能祈祷,惊雪的“光锥”,能快些锋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