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洁之火

“就是现在!手动介入!稳定能量场!”执一(艾塔-执一)不顾危险,从掩体后冲出,扑到控制台前,双手直接按在两个散发着刺目红光的物理调节阀上,强行向相反方向扭转!他身上的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自身残存的“监督者”能量,不计后果地注入控制系统,对抗着反应舱内的暴走!

“滋啦——!!!”

刺眼的电弧在反应舱和控制台之间跳跃!执一(艾塔-执一)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再次溢出暗红色的能量液,但他死死撑住。

三息……五息……十息……

翻滚的气雾渐渐平复,暗色流纹似乎被强行压制、稀释,融入了主体蓝绿光芒之中,使其颜色变得稍微……深沉了一些,不再纯粹,却奇异地稳定下来。

反应舱的压力读数缓缓回落。

“合成进度……65%……稳定。”执一(艾塔-执一)松开手,踉跄后退,被林惊雪扶住。他胸前的光点黯淡了许多。

另外两个通风口的撞击声,在剧烈的爆炸后,似乎也迟疑、减弱了,仿佛外面的畸变体被震慑住,或是在判断形势。

代价是:一处管道口被彻底炸毁、堵塞;实验室一片狼藉,多处设备受损;执一再次消耗过度;而正在合成的“环境稳定剂”,已经变成了某种……被污染能量“中和”或“改造”后的未知产物。

但,它还在合成,没有失败。

希望的火苗,在“不洁”的燃料中,摇曳着,继续燃烧。

黑水堡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西羌主力并未直接冲击城墙——那污浊的能量乱流和堡垒摇摇欲坠的穹顶,对他们同样是致命的威胁。他们采取了一种更恶毒的方式。

上千西羌骑兵在外围游弋,用强弓抛射的不是箭矢,而是一个个用皮革或陶罐密封的、内部鼓胀蠕动的“东西”。这些“东西”落在城墙附近、甚至越过城墙落入堡内,摔碎后,里面涌出的不是毒烟或火焰,而是一团团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和腐败气息的暗红色“菌毯”!

这些“菌毯”落地后迅速扩散,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吞噬接触到的任何有机质——草木瞬间枯萎,土壤染上暗红,甚至不慎触碰到的士兵,皮肤会立刻溃烂、血肉被“融化”吸收,成为菌毯的一部分!更可怕的是,菌毯蔓延之处,空气中会弥漫开一种淡红色的、带着甜腻腥气的薄雾,吸入后,人会变得暴躁易怒,产生幻觉,甚至敌我不分,自相残杀!

这正是西羌大祭司骨罗通过血祭研究出的、利用血色能量污染的“生物兵器”!

“不要接触那些红色东西!用火烧!用石灰泼!”赵珩在城头怒吼,亲自挽弓,将浸满火油的火箭射向城墙下蔓延的菌毯。

小主,

火焰确实有效,能暂时遏制菌毯蔓延,但需要持续焚烧,且产生的浓烟混合着血色薄雾,更加剧了守军的痛苦。石灰也能让菌毯活性降低,但储备有限。

更要命的是,那些游弋的西羌骑兵,不断将新的“菌毯炸弹”抛射进来,仿佛无穷无尽。堡内多处已燃起火光,混乱在蔓延。士兵们不仅要顶着能量乱流的压迫,还要躲避致命的菌毯和令人疯狂的毒雾,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防线开始出现漏洞。

“王爷!南墙有一段被菌毯覆盖,守军被迫后撤,西羌人正在用沙土填埋那段城墙下的壕沟,想架云梯!”韩猛满脸烟尘,左臂被菌毯溅到,衣袖下的皮肤已经溃烂了一片,他咬牙用匕首将腐肉剜去,草草包扎。

赵珩看向南墙方向,果然看到一段约十丈的城墙脚下,暗红色的菌毯如同活的地衣般覆盖着,还在缓缓向上蔓延。几十名西羌步兵正顶着盾牌,疯狂将沙袋抛入菌毯覆盖的壕沟。而城头那段,守军稀疏,显然受到了毒雾和菌毯的双重打击。

“亲卫队!跟我上南墙!”赵珩提剑欲走。

“王爷不可!”韩猛和几名将领急拦,“您是主帅!不能亲涉险地!末将带人去!”

“主帅?”赵珩惨然一笑,指向周围炼狱般的景象,“你看看,这仗,还有‘帅’可言吗?靠的不是阵法谋略,是看谁的骨头硬,谁的血先流干!我是燕王,这凉州,这黑水堡,是我的责任!今天,我就在这城墙上,告诉所有人,赵家的子孙,没有孬种!”

他推开众人,大步冲向城南。亲卫队红着眼睛紧随。

南墙段,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菌毯已经蔓延上了城墙腰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残留的十几名守军个个眼睛血红,喘息粗重,显然受到了毒雾深度影响,看到赵珩等人冲来,甚至有人下意识地举起了武器,被亲卫迅速制住。

城下,西羌人已经用沙袋在菌毯上铺出了一条通往城墙的斜坡,数十名骁勇的西羌战士口含解毒药草(效果有限),手持弯刀和铁钩,正嚎叫着开始攀爬!

“倒火油!扔滚木!把这些人打下去!”赵珩厉喝。

亲卫们立刻行动。火油浇下,火焰沿着菌毯和沙袋燃烧,暂时阻断了攀爬。滚木擂石砸落,几名西羌战士惨叫着跌落。

但菌毯在火焰中扭曲、收缩,却并未完全死亡,反而像被激怒般,蔓延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而城下的西羌人,又抛上来更多的“菌毯炸弹”!

“王爷!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火油和守城器械快耗尽了!”一名亲卫焦急道。

赵珩望着城下如潮水般涌动的西羌人,望着那不断扩散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暗红菌毯,又抬头看向西北方那更加混乱狂暴的天空。他知道,黑水堡的陷落,可能就在下一刻。

但他不能退。

他想起林惊雪,想起她此刻可能也在某个绝境中,为了那渺茫的希望搏命。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多撑一刻,再多撑一刻。

“将士们!”赵珩的声音穿透了厮杀和能量的轰鸣,在残破的城墙上回荡,“我赵珩,今日与你们同生共死!我们的身后,是千万大宋百姓!我们的身前,是豺狼与妖邪!今日,我们或许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的魂,要站着!让这些蛮子看看,什么叫汉家脊梁!”

他举起“守疆”剑,剑锋直指苍穹。

“杀!”

“杀——!!!”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扑向城墙边缘,用刀,用枪,用石头,用牙齿,用尽一切手段,将攀爬上来的西羌人一个个砍下去,推下去,拖下去同归于尽!

血,染红了城墙,分不清是宋军的,还是西羌人的,还是那诡异菌毯的。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赵珩挥剑斩翻一名刚刚冒头的西羌勇士,自己肋下也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踉跄一下,被亲卫扶住。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