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裂隙之间

竖井内温度极高,如同熔炉。强大的能量流动带来的风压,几乎要将人吹落。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能量咆哮。

他们下到约十丈深的位置,这里有一个突出的、环绕竖井的狭窄检修平台。平台正对着一根最为粗大、光芒也最刺眼的管道。管道表面并非完全光滑,有规律的凸起纹路和不时开合的微小监测口。

“就是这里……信道网络的……一个关键转换节点……”执一紧紧抓住栏杆,抵抗着强大的能量风压和心灵上的压迫感,“等外部冲击……与内部能量场共振……达到峰值时……这里的防护力场……会最薄弱……那时……需要将高强度的……反向能量脉冲……注入这个监测口……可能会干扰……甚至暂时阻断……这一段的传输……”

“用什么制造反向脉冲?”林惊雪问。他们的震天雷是化学爆炸,未必能产生合适的能量频率。

执一的目光,看向了林惊雪腰间挂着的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几块从星陨湖带回的、最小的暗蓝色晶体碎片,以及一块从金属部件上切割下的米粒大碎屑。

“用这些……共鸣……引导……我残余的……监督者能量……”执一艰难地说,“但需要……精确的……时机……和……我的……全力输出……我可能……撑不住……”

他所谓的“撑不住”,可能意味着核心再次过载,甚至崩溃。

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惊雪解下皮囊,将里面的晶体和金属碎屑倒在掌心。执一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它们。奇异的共鸣瞬间产生,碎片发出微光,与执一胸口的浅蓝色光点同步脉动起来。

“准备……”执一闭上眼睛,全力调动体内残存的、属于“监督者”的权限和能量。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再次亮起,但光芒极不稳定,忽明忽暗。

外部的震动和嗡鸣达到了顶峰!整个竖井都在疯狂摇晃,检修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方不断有碎石和金属碎片落下。那根粗大的主信道管道,表面的白光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发出尖锐的啸音!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注入!”执一猛地睁开眼,浅蓝瞳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指尖引导着那些共鸣的碎片,将它们狠狠按向管道表面一个刚刚因能量波动而短暂扩开的监测口!

一股强烈的、银蓝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能量流,从执一指尖迸发,通过碎片放大,狠狠冲入管道内部!

“嗡——!!!”

管道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痛苦咆哮的巨响!刺目的白光瞬间被银蓝与暗红侵染,变得混乱不堪!整个传输信道的光流为之一滞!

成功了?!

然而,就在众人心头刚升起一丝希望时,异变陡生!

狼跳涧,血色能量漩涡之下。

西羌大祭司“骨罗”站在三根“血魂柱”构成的三角阵中心,青铜狼首面具下的双眼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那颗暗红晶体已变得如同跳动的心脏,不断泵出粘稠的血色能量,与头顶接天连地的能量漩涡相连。

漩涡的中心,暗红与乳白交织的能量,不再是无序的乱流,而是开始呈现出某种……指向性。它像一条被强行捋顺、却更加狂暴的河流,一端死死“咬住”星陨湖方向那痛苦挣扎的“星门”,另一端,则隐隐指向西北深处——上古遗迹的方位。

骨罗的吟唱声越来越高亢,几乎撕裂喉咙。环绕他的数十名西羌祭司和精锐战士,已经倒下一半——他们并非被敌人所杀,而是在持续的血祭仪式中,被抽干了精血和魂魄,化为维持这恐怖仪式的燃料。就连那些被抓来的归墟教徒和中原俘虏,也早已在凄惨的嚎叫中化为干尸。

小主,

“还不够……还差一点……”骨罗嘶哑地低吼,目光投向身边最后几名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祭司,“为了狼神的荣光!为了掌控这天地之力!奉献你们的一切!”

那几名祭司眼中闪过绝望,但更多的是被洗脑后的狂热。他们齐齐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泼洒在骨罗脚下的法阵中,同时念诵着最后的咒文,主动将自己的灵魂献祭。

更加浓烈的血雾升腾而起,被骨杖顶端的晶体贪婪吸收。

头顶的能量漩涡,骤然收缩、凝聚!中心处,一道仅有人臂粗细、却凝实到仿佛液体、色泽暗红如凝固血液的能量束,猛地挣脱了漩涡的束缚,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毒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间,朝着西北遗迹的方向,暴射而去!

这道血色能量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爆响,大地被犁开焦黑的沟壑,所有碰触到的生命瞬间枯萎凋零。

它并非攻击,而是……连接,或者说,定位与呼唤。

在血色能量束破空而去的瞬间,骨罗的身体也剧烈颤抖起来,七窍中渗出黑血。但他却在面具下发出疯狂的大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门’后的伟大存在……它在回应!它在饥渴!继续!把更多的祭品,更多的力量,献给祂!”

他并不知道自己呼唤的“伟大存在”究竟是什么,是失控的星门意志?是沉睡的主序?还是上古网络中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残留?他只知道,归墟教古老典籍中记载的、关于引导和取悦“荒古星神”的禁忌仪式,似乎真的起了作用。一种冰冷、浩瀚、充满毁灭欲念的意志,正沿着这条血祭打开的通道,将“目光”投注过来。

而遗迹,正是那意志关注的焦点之一。

几乎在血色能量束射出的同时,凉州通往西北的官道上,一支约两百人的骑兵队伍,正在星夜兼程。

队伍打着的,是燕王府和凉州边军的联合旗帜。为首者,正是赵珩。

他终究没能坐在凉州等待最后的消息。在发出那些搅乱局势的命令后,他点齐了自己能绝对信任的两百亲卫和边军精锐,以“巡边督战、弹压西羌异动”为名,连夜出城。徐阶得到消息时,队伍早已离城数十里。徐阶虽然惊疑,但赵珩此行名义上无可指摘,且带走了部分精锐,反而让凉州城内他的压力稍减,便没有强行阻拦,只是立刻派人向齐王和京城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