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执一用同样的方式尝试进入,是否会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或者……重蹈覆辙?
“小陈!发第二道紧急信号!让雷将军停下!先别带执一过来!”林惊雪急道。
但,似乎已经晚了。
通道方向,传来了沉重的、规律的脚步声。
不是雷肃他们的脚步声。
那是……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步,一步,稳定,冰冷,朝着控制室的方向而来。
瀚海边缘,日落时分。
宇文朔率领的三十骑,在距离林惊雪小队最后发出信号(进入遗迹)的方位还有二十里时,遭遇了西羌游骑的拦截。
对方有十余骑,显然是外围的巡逻哨。看到宇文朔这支打着大宋旌旗、但装束明显不是边军的队伍,西羌骑手发出尖锐的呼哨,并未立刻攻击,而是呈半圆散开,挡住了去路。
一名头戴狼首盔、身材魁梧的西羌百夫长策马出列,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宋人!此地乃我西羌王庭猎场!尔等速退!”
宇文朔勒住马,示意部下稳住阵型。他打量了一下对方,沉声道:“本官乃大宋钦天监监副、西北观风使宇文朔。此地乃我大宋疆域,何来西羌猎场之说?尔等擅越边境,意欲何为?”
那百夫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碰到京官,而且是个“观风使”。他回头用西羌语快速和同伴交流了几句,再转回头时,语气稍缓,但依然强硬:“宇文大人,我等奉王命,在此追猎叛逃的邪兽与妖人,无意与大宋为敌。请大人行个方便,调转马头,以免误会。”
邪兽?妖人?这显然是托词。宇文朔心中冷笑,对方提到“王命”,说明此次行动级别很高。
“本官亦是奉皇命,查探此地异象。”宇文朔不卑不亢,“既然同为追查,何不互通有无?你所说的‘邪兽妖人’,可与近日星陨湖异动、以及这瀚海深处的上古遗迹有关?”
他故意点出“上古遗迹”,意在试探。
果然,那百夫长脸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警惕。他再次与同伴低语,这次交谈时间更长,似乎产生了分歧。
宇文朔耐心等待着,手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注意到,这些西羌骑兵的装备精良,马匹侧畔挂着不止一种武器,除了弯刀弓箭,还有一些造型古怪的、像是骨笛或金属筒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他们在狼跳涧用来影响能量乱流的工具。
片刻后,那百夫长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转冷:“宇文大人,此事涉及我西羌圣教机密,不便与外人道。请大人即刻离开,否则,休怪我等无礼!”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西羌骑兵纷纷摘弓搭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宇文朔身后的三十名黑水堡骑兵和玄甲卫混编队伍,也立刻刀剑出鞘,弩箭上弦。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虽人数略少,但气势丝毫不弱。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呜——!!!”
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号角声,忽然从瀚海深处的方向传来!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古老蛮荒的意味,瞬间压过了风声。
所有西羌骑兵,包括那名百夫长,在听到这号角声的瞬间,脸色大变!他们齐刷刷地转头望向瀚海深处,眼中流露出混杂着敬畏、恐惧和狂热的复杂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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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号!是圣号!大祭司在召唤!”百夫长失声叫道,再也顾不上宇文朔他们,猛地一挥手,“撤!立刻回禀大营!”
十余西羌骑兵如同受惊的鸟群,调转马头,朝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也正是上古遗迹的大致方位,疾驰而去,顷刻间便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宇文朔眉头紧锁。圣号?大祭司?西羌人果然在遗迹那边有大规模行动,而且似乎由地位极高的人物主导!林惊雪他们,此刻恐怕正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大人,追吗?”一名玄甲卫百夫长问。
宇文朔看着西羌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天色。夜幕将临,在陌生的瀚海夜追敌骑,风险太大。
“不,我们改变路线。”宇文朔当机立断,“西羌主力被那号角引向遗迹方向,其外围营地必然空虚。韩猛说过,他们在狼跳涧有布设,能影响能量乱流。我们去那里!若能夺取或破坏那些装置,或许能延缓乱流逼近黑水堡的速度,为林将军他们,也为堡内,争取时间!”
这是一招围魏救赵,也是目前最可行的战术。
“全队听令!转向东南,目标狼跳涧!急行军!”
三十骑扬起烟尘,趁着最后的天光,向着另一个战场奔去。
上古遗迹,种子存储区通道。
那稳定、冰冷、越来越近的金属脚步声,终于停在了控制室入口外。
萤石灯的光芒照亮了来者。
是执一。
但又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执一。
他自行走出了密封箱体,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流淌着明亮的银蓝色光泽,胸口的光点稳定而耀眼。他的眼神空洞,浅蓝色的瞳孔中只有绝对理性的冰冷光芒,所有之前挣扎的、困惑的、人性化的痕迹荡然无存。他行走的姿态精准、高效,像一个完全启动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