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确保最核心的机密,暂时不能落到徐阶乃至朝廷手中。至少在惊雪醒来、他们能制定出妥善应对策略之前。
“王爷,林将军她……”亲卫统领犹豫了一下。
赵珩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坚定:“黑水堡有我们最好的军医和从京城带来的秘药。她会醒过来的。在她醒来之前,凉州的天,不能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从星陨湖到黑水堡,再到凉州的路线。惊雪重伤,替他身在险境。而他坐镇中枢,面对的却是更复杂诡谲的朝堂博弈和内部制衡。两人一明一暗,一外一内,皆在刀尖上行走。
“另外,”赵珩想起一事,“让康博士和玄微道长,准备一下,秘密移往黑水堡。那里现在集中了所有关键的人和物,需要他们就近研究。凉州城内的据点,做好隐蔽和撤离准备。”
必须将最宝贵的研究力量,转移到相对安全且信息更集中的前线附近。星陨湖的异变和缴获的新物品,急需破解。
亲卫统领领命退下。赵珩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从西北的星陨湖,移到东北的京城方向,再落到脚下的凉州。
三方压力,如同三座大山。西北的神秘威胁,东北的政治暗箭,还有身边徐阶代表的皇权审视。他能倚靠的,除了凉州军民的忠诚,就是惊雪以命搏来的那一点点先机和希望。
“惊雪,快些醒来。”他低声自语,“这盘棋,没有你,我下不赢。”
黑水堡,一间特意加固、窗户被封死的石室。
林惊雪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依旧昏迷。她的脸色不再惨白,反而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轻微痉挛。医官已经用尽了手段,外伤好处理,但她体内那股混乱的能量冲击造成的损伤,却非寻常医药能及。
韩猛和王焕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面色焦灼。
石室内,除了林惊雪,还有被紧紧束缚在铁架上的“适配体”。他依旧昏迷,但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比清晨时……略微“鲜艳”了一丝,非常细微,却逃不过奉命在此严密监视的士兵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陷入无尽黑暗与混乱噩梦的林惊雪,意识深处,忽然捕捉到一丝奇异的“声音”。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有规律的脉冲。冰冷、机械、带着某种无法理解的信息流。
这脉冲的来源,似乎……来自她的身体内部?更确切地说,来自她手中紧握的某样东西传递给她的残留感应?
她努力凝聚涣散的意识,去“触摸”那脉冲。模糊中,她“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和符号:
—— 一个巨大的、由光线构成的立体网络,无数节点明灭,其中几个节点异常明亮(星陨湖?鬼哭涧?黑戈壁?)。
——一串快速闪过的、类似倒计时的复杂符号,其中一个符号与她引爆的裂纹晶体结构有部分重叠。
——几个模糊的、非人形的轮廓,站在一个发光的圆形平台前,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她手中的金属部件……吻合?
——最后,是一段重复的、冰冷的“信息”片段,用的是上古语言,但其中几个关键词,她凭借之前的研究和直觉,竟勉强理解了大概:“次级枢纽……离线……能量通路紊乱……请求……校准……坐标……”
次级枢纽?是指星陨湖那个“星门”吗?离线……是因为能量对冲受损?请求校准坐标?向谁请求?
林惊雪的心神巨震。这金属部件,不仅仅是一个能量吸收转换器,它似乎还是一个……通信器?或者,是某个更大系统的故障诊断或求助模块?
它正在尝试“报告”星陨湖枢纽的“故障”,并可能试图“连接”网络中的其他部分,请求“校准”或“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