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涝坝修得实在气派,足有两个足球场般大小,坝底用石块一层一层夯实,最上头还抹了厚厚一层石灰,防水做得严实。
涝坝四周早站满了人,有遍户,有衙役,有嬉闹的孩童,也有肃立的官员,仿佛整个努尔干的人都聚到了这里,将涝坝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随着李瑾一声令下,一只牛角号骤然吹响,声音粗犷洪亮,漫过人群,远远传了开去。
不多时,景山上母井的方向,也传来一阵悠长的牛角号声,遥遥应和。
紧接着,母井拦水的土坝被掘开,清冽的井水奔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汇入暗渠。
随着水流裹着砂石奔涌流淌,一口口竖井上边的衙役纷纷吹响牛角号。
牛角号的声音首尾相接,一声连着一声,由远及近,在旷野上连绵不绝。
直到最后一眼竖井前。
随着人耳已经能听到的轰隆隆的声音,暗渠中一股浑水翻涌着白浪,猛地喷涌而出,径直汇入涝坝!
“好~好~好~!”
四周的人群霎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约而同地扯开嗓子呐喊,尽情释放着心中的狂喜。
坎儿井!
建成了!
李瑾的两边站着李畅将军和李庆年,眼底的兴奋之情遮掩不住,与不远处李五爷和安佩兰他们几人纷纷对视相望,点头鼓掌。
给对方,也给自己,给那些有罪的,无罪的,努尔干的遍户,南疆的遍户,死去的,活着的……。
“维立冬吉日,我等乡亲谨具祭品,恭祭地脉水神。
往昔边地缺水,稼穑维艰;今凿坎井,清泉长流,泽被田畴。值此之节,虔心祈愿:
愿井水不竭,寒冻不涸; 愿来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愿努尔干百姓,岁岁无忧。
伏惟尚飨!”
李瑾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涝坝的上空嗡嗡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