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一道弯,前方不远处,偏殿的木门虚掩着,缝隙中传来熟悉的低呼和粗粝的笑声,还有阿吉太格疼得龇牙咧嘴的抱怨声,那声音,带着熟悉的调皮与倔强,让泰安琼紧绷的神情,瞬间缓和了几分。
“啧,轻点!你想把我胳膊拧下来不成?” 是阿吉太格疼得发颤的抱怨声,语气里满是委屈,却又带着一丝不敢反抗的顺从,“我都已经这么疼了,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教头,你这哪里是换药,分明是折磨我!”
“就你这一身疙瘩肉的样子,还能被气浪掀飞?鬼都不相信,但现实却让你不得不相信。” 张飞鹅的嗓音像砂纸擦过木头,粗粝而沙哑,语气里满是训斥,却藏着浓浓的关心,“现在知道疼了?早跟你说过,格斗讲究审时度势,冲得猛不如站得稳!你倒好,一时冲动,差点把自己撞废,现在知道后悔了?”
泰安琼推开门,走了进去。偏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阿吉太格歪坐在石凳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还沾着些许药膏的痕迹,他的左臂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麦饼,嘴角还沾着些许麦屑,一副狼狈却又可爱的模样。张飞鹅正站在他的身边,双手拿着绷带,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截绷带缠上阿吉太格的右臂,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他。
两人目光相遇,阿吉太格嘴里的麦饼差点掉下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痛苦神情,瞬间被惊喜取代,嘴角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醒了!泰安琼,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很久呢!”
他说着,就想站起身,想要走到泰安琼身边,却被张飞鹅在他的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却带着足够的威慑力。
“老实坐着!” 张飞鹅收回手,瞪了阿吉太格一眼,语气严厉,随即瞥了泰安琼一眼,嘴角难得地勾了勾,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小子命硬,撞在岩壁上也就擦破点皮,养两天就好了。倒是你,听说被那伙侵蚀者掳走了?看你这脸色,肯定没少受罪。”
泰安琼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都过去了,那些痛苦,都已经成为了过去。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活着,上师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走到阿吉太格身边,目光落在对方缠着绷带的右臂上,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关心,“疼得厉害吗?张飞鹅师父的药膏,管用吗?”
“小意思!” 阿吉太格挺了挺胸脯,故作轻松地说道,可刚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我教头的药膏可管用了,昨天还火辣辣的,疼得我晚上都没睡好,今天敷上之后,就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疼了。对了,泰安琼,当时你在那辆车上,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受重伤?”
“先养伤,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提起。” 泰安琼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他不想再提起那些痛苦的记忆,也不想让阿吉太格再为他担心,“那些不好的事情,就让它彻底过去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力量,看未来,才后好戏看——我们还要一起,守护崇天堡,守护我们的家人,守护这颗星球。”
阿吉太格愣了愣,看着泰安琼坚定的眼神,随即咧嘴笑了起来,眼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他知道,有些话不用急着说,有些痛苦不用急着回忆——他们是过命的兄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有的是时间,慢慢讲那些错过的过往,慢慢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
“我回格斗馆了,那里还有三十三个小子要教训,可不能因为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耽误了训练。”张飞鹅哼了一声,将药箱合上,动作干脆利落,“阿吉太格,你在这儿好好呆着,让护堂弟子按时给你换药,不许乱跑,不许偷偷拆绷带,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背起药箱,大步流星地朝着偏殿门口走去,腰间的锡制酒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咕噜噜”的液体晃动声,轻快而洒脱,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偏殿内,只剩下泰安琼与阿吉太格两个少年,相视而坐,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山谷的回响,还有草木的清香,缓缓涌入殿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柔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伤痛,也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泰安琼看着阿吉太格缠着绷带的右臂,心中满是愧疚:“对不起,阿吉,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
阿吉太格摆了摆手,咧嘴一笑,语气洒脱:“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冲动了,不听教头的话,才会撞在岩壁上。再说了,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守护,我救你,是应该的。”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愧疚与不安,所有的痛苦与疲惫,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偏殿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崇天堡的诵经声依旧悠远,护堂弟子们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空气中弥漫着柏香、药香与草木的清香。
石室里,波利斯在灵能稳定剂与地脉还魂丹的滋养下,气息越来越平稳;
后山,艾尔华正提着竹篮,采集着新鲜的云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盼着能早日熬好汤,让泰安琼与阿吉太格快点恢复;
远处的格斗馆,张飞鹅正对着弟子们训话,声音粗粝却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