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红的余晖,如同熔化的赤金,泼洒在漕运衙门的琉璃瓦与飞檐翘角之上。朱红的廊柱、斑驳的石狮子、高悬的“漕运总督府”匾额,尽数被染成一片灼目的赤红,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座被天火点燃、即将焚烧殆尽的古老庙宇,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苍凉与肃杀。
暮色四合,本该闭门歇业的京城十三家粮行,却一反常态,连夜敞开了大门,昏黄的灯笼高悬在门楣之上,在秋风中摇摇晃晃,映得门前的青石板路一片狼藉。
“听说了吗?靖安王从安平县调了五万石粮食,三日后就会运抵通州!”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粮商,踮着脚朝同行的铺子望了望,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慌。
“五万石?!”旁边另一个粮商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如今京城的官仓存粮不过十万石,这五万石平价粮一入市,粮价岂不是要一跌到底,彻底崩了?”
“那咱们前些日子高价囤的这些粮食……”有人颤巍巍地指着后院堆积如山的粮袋,声音里带着哭腔。
“还能怎么办?卖!赶紧卖!”为首的粮商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决绝,“能卖多少算多少!哪怕亏点本,也总比让这些粮食烂在手里,血本无归强!”
消息仿佛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如同一场熊熊燃烧的野火,借助着秋风的力量,迅速蔓延开来。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人们的心紧紧揪住,让他们无法喘息。
这场野火最初起源于东市的米粮街,那里是京城粮食交易的中心地带。然而,火势并未就此停歇,而是顺着街道一路向西,直扑西市的杂货巷。所过之处,人们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不仅如此,野火还跨越南北城的界限,从南城那些权贵们居住的豪华府邸,一直延伸至北城贫穷百姓聚居的简陋街巷。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这则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座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引起轩然大波。
原本价格高昂、一度被爆炒至三两银子一石的大米,如今在一夜之间暴跌至二两,但即使这样,前来购买粮食的人依然凤毛麟角。面对这种局面,粮商们心急如焚,他们担心手中积压的大量粮食会烂掉或者贬值。于是,他们不得不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降低价格,不断更换价签,希望能够吸引更多顾客光顾。
随着时间的推移,银钱的数字越来越小,而恐慌的气氛也愈发浓厚起来。人们开始对未来感到不安和担忧,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