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罢,数名清流官员纷纷附议。一人道:“京营虽壮,然如温室之花,未历风霜。边军则如野松,经雪压而不折,护使团更妥。”
太子党顿时慌了阵脚。那兵部侍郎急忙争辩:“京营乃天子亲军,甲胄鲜明,军容鼎盛,方显我天朝威仪!边军粗鄙,衣甲不整,恐辱国体!”
“哦?”赵宸忽而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讥诮,“不知大人可曾亲历西境?可识羌语?可知赤水滩几月结冰?可晓黑风峪有多少险隘?若皆不知,何以断言‘粗鄙’?”
一语如刀,直刺要害。那官员顿时语塞,额角渗出冷汗。
赵宸不紧不慢,再进一步:“使团使命,在‘安’不在‘威’。若因虚名而置实患于不顾,才是真正的辱国!”
殿内一片肃然。连几位原本中立的老臣都微微颔首。
二皇子赵桓立于右班,手中玉笏轻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并未出声,反而乐见其成——太子吃瘪,赵宸得势,他正可坐收渔利,待日后寻机再动手脚。
龙椅之上,皇帝静静望着这一切,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更漏计时,又似心秤权衡。他目光在赵宸身上停留良久,心中暗叹:这孩子,已学会用“大义”作刀,以“公理”为盾了。
他自然明白,这背后是太子的杀机,是赵宸的自救。但赵宸的手段,高明在——他不揭破,不哭诉,反而献上一个“更好”的方案,让皇帝不得不选。
“准奏。”皇帝终是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即从北境朔风营中,遴选五百精锐,充任使团护卫。着枢密院行文,命朔风营都尉韩青,妥善安排,确保使团安危。”
圣旨既下,群臣跪拜:“陛下圣明!”
赵宸俯身下拜,额触冰凉金砖,心中却如烈火燃烧。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智谋、人心、与对规则的极致运用。
退朝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
太子赵骁立于殿门阴影处,脸色铁青如墨,冠冕垂旒微微晃动,映出他扭曲的面容。他死死盯着赵宸的背影,眼中杀意如刀,几乎要穿透那玄色王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