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在荀子的引导和嬴政的默许下。

一些胆大的村民尝试着用自家多余的粮食、山货，来换取村落里孩子们制作的粗糙陶器、编织物。

甚至是那些蕴含着微弱灵歌之力、可驱虫安神的草结（这是明昭在嬴琰的草药知识基础上，结合自身灵歌的奇妙应用）。

蒙恬等人改进的陷阱捕获的多余猎物，也被拿出来交换盐铁等必需品。

贸易的过程磕磕绊绊，孩子们起初还带着宗室的傲气。

但在真实的以物易物中，他们逐渐学会了讨价还价，学会了辨别物品的价值，更从乡民口中听到了真实的赋税、徭役、乡间恩怨——

这些是宫廷和学馆永远无法教给他们的、最鲜活的“民间”样本。

嬴政并未过多干涉这些具体的交易，他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看着公子缯因为换到了一块品相不错的磨刀石而喜形于色。

看着赵栩用自己烤制（虽然依旧不怎么样）的肉干从一个老农那里换来了珍贵的种植经验。

也看着嬴琅如何用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试图欺他们年幼而压价的游商不敢作声。

这种与真实世界的接触，仿佛为嬴政心中的秩序蓝图注入了更加丰富而坚实的细节。

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秩序并非空中楼阁，它必须扎根于最基础的生存与交换之中，需要被理解，也需要被维护。

而维护，需要力量。

夜深人静时，嬴政常常独自一人来到村落后方新开辟的一处僻静空地。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遇袭之夜的场景——同伴的哀嚎、巫觋的狞笑、那无力阻止一切的窒息感，以及最后那道未来虚影以绝对秩序碾压神力的震撼画面。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鹰。

他心窍之内，那尊承载其意志的小鼎静静悬浮，鼎内那柄由秩序意志凝聚的刃影，不再是初成时如胚胎般的雏形，而是变得如利刃般锋芒毕露！

其上的纹路仿佛天然生成的法则符文，散发着规定万物、斩断混乱的冰冷气息。

以往的历练，磨砺的是他的心智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