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赵可这副因他而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深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缓缓在榻边坐下,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虚按在赵可的额前。
他没有动用充满攻击性的恨意,而是尝试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他遗忘的,属于巫咸族古老传承中,偏向于安抚与凝神的基础韵律。
他低声哼唱起来。
那并非他惯常使用的、充满蛊惑或杀伐之意的调子,歌声很低,如同耳语,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从某个被遗忘的祭坛传来。
那歌声与他平日清越冰冷或蛊惑人心的声音截然不同。
带着一种苍茫、古朴,甚至隐隐蕴含着一丝生机的力量: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
(四季交替,春天代序,明亮的太阳照耀天地。)
歌声响起,仿佛有一缕温暖的、驱散阴霾的日光虚影,悄然笼罩在赵可身上,抚平他眉宇间因痛苦而紧锁的褶皱。
“春气奋发,万物遽只。”
(春意勃发,万物都急遽地生长复苏。)
那歌声如同温润的春雨,渗入赵可干涸的心田与受损的魂魄,滋养着他被恨意冲击而近乎枯萎的生机,带来一种复苏的暖意。
“冥凌浃行,魂无逃只。”
(幽冥和冰寒之气广泛流行,魂魄啊,你不要逃窜。)
这歌声带着一种安抚与召唤的力量,稳定着赵可因恐惧和恨意侵蚀而几乎涣散、想要逃离肉身的魂魄,将其牢牢束缚、安抚在躯壳之内。
“魂魄归来!无远遥只。”
(魂魄啊,归来吧!不要再飘向远方。)
最后一句,巫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之力,如同为迷途的羔羊指引归家的路途,直接作用于赵可灵魂的最深处。
歌声袅袅散去。
榻上的赵可,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了开来。
初时,他眼神还有些迷茫和涣散,仿佛刚从一场无尽的噩梦中挣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