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渐渐地,那汇聚而来的恨意太过庞杂、太过浓烈——
有伤兵对残肢断臂的痛苦与不甘,有流民对饥寒交迫的绝望与愤懑。
有对不公命运的诅咒,有对见死不救者的怨毒……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污浊的洪水,冲刷着他本就不甚坚固的心防。
他看到了幻象:仿佛是他那冷漠的父亲,正指着他的鼻子咒骂;
又仿佛是营地中那些刚刚还在感激他送来酒肉的伤兵,此刻正用怨毒的眼神瞪视着他,质问他为何带来虚假的希望;
甚至……他仿佛看到了巫阳那双深紫色的眼瞳,其中不再有丝毫温情,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利用……
“不……不是的……我是为了郎君……”
赵可在心中呐喊,但骨幡反馈回来的恨意如同千万根细针,刺入他的灵魂。
将他自身的恐惧、不安、以及潜藏在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一丝对自身命运的怨恨,全部引爆、放大!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要炸开,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怀中的骨幡变得滚烫,仿佛要烙进他的皮肉。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所有的感知瞬间离他远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是巫阳。
巫阳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赵可。
赵可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仍不时地轻微抽搐,仿佛仍在承受着恨意的侵蚀。
他的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巫阳伸出手,指尖拂过赵可冰凉的脸颊,抹去那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