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绝不肯屈从,情急之下,再次抬出贾铭的名号:“我乃无双伯贾铭的未婚妾室!”

果然,潘长史一听“无双伯”三字,立刻变了脸色。

他狐疑地打量她几眼:“你若是无双伯的妾室,怎会如此落魄?”

程少商并未提及离家出走之事,以免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眼下街上无人,若被抓走,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于是她镇定道:“我让丫鬟们去买东西了,在此等候。”

潘长史半信半疑,赶忙撑着油纸伞,急匆匆跑回轿前禀报:“王爷,那女子自称是无双伯的妾室。”

【39

忠顺亲王肥头大耳,眉目间依稀可见几分太上皇的影子,闻言眉头紧锁。

贾铭之名,他自然知晓。作为消息灵通的亲王,他对这位无双伯并非一无所知。

况且他还是李世明的胞弟,对贾铭的底细了如指掌。

虽未与贾铭有过交集,甚至未曾谋面,却早闻其名。

连日称病不朝,各方消息皆由耳目传递。

如今有了报纸,打探起来愈发便利。

此事令他心生警惕。

潘长史附和道:“消息确凿,那位无双伯四处纳妾,盛家、高家、罗家、程家,报上写得明明白白。”

“这女子出自哪家?”

“多半不是盛家或高家的。”潘长史沉吟道。

…………

忠顺王嗤笑出声:“只要不是盛、高两家便无妨。罗家?早破败得不成样子。至于程家?卑贱草芥罢了。”

高家因出了位宫妃,盛家又有言官撑腰,王大夫人的背景同样不容小觑。若非必要,忠顺王绝不愿招惹这两家。

但对罗家毫无顾忌——丢了官爵,复起无望,谁会在意?

程家更不值一提。

区区校尉,蝼蚁不如。

忠顺王挥袖下令:“把人押走。”

轿帘垂落,仪仗欲行。

“遵命!”

潘长史当即喝令堵截程少商的两名侍卫:“动手!押回去!”

“是,长史!”

侍卫猛然钳住程少商双臂。

她浑身冰凉,若被掳走,必遭 ** 。

恨不能逆转时光,逃回半日前。

可世间何来后悔药?

“放开她!”

…………

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声骤起。

兵马司列队疾至,为首者正是策马而来的郝萌!

一千二百八十六回

贾铭派出数千精兵全城搜寻。

偌大京城,除却宫墙内的贵人,能如此大手笔的,唯贾铭一人。

兵马穿街过巷,明火执仗,遁藏者无处隐匿。

(街头嘈杂声)

救命!

程少商望见郝萌率部而来。虽不识来者,但见五城兵马司的服色——这正是贾铭麾下精锐。

她眼眸骤亮,扯着染尘的袖口高呼:我乃贾提督的房里人程氏,速来救我!

(刀鞘碰撞声)

郝萌确认身份后,当即率二十余骑合围。寒光闪闪的兵刃,将忠顺王府的轿辇并十余名扈从,困作铁桶阵势。

末将郝萌,请程夫人安。

(铁甲铿锵)

翻身下马的将领抱拳行礼,眉间一道疤在火光下格外分明。程少商注意到他甲胄上未干的血渍。

谢将军搭救。

她福身还礼,鬓边金步摇的流苏晃得厉害。那声听得她耳根发烫,但比起白日里忠顺王府家奴的腌臜话,此刻竟觉格外熨帖。

(夜风卷起焦糊味)

经此一劫,她忽然懂了母亲的絮叨——能倚靠贾铭这棵大树,原是自己的造化。想起父亲袖手旁观的模样,她抿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