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缓缓抬起,如同冰冷的铁锥,钉在游一君脸上 —— 他脸上溅着未干的血点,手中长矛的矛尖,正滴落着浓稠的、属于赵什长的鲜血。
“你杀的!?”
张承岳的声音紧绷如砂轮磨过,仿佛随时断裂。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鞍鞯上一个凸起的纹饰 —— 一块温润的青玉家纹佩,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那是赵什长的姐姐,校尉的发妻,嫁入张府时的陪嫁信物。
游一君的心脏狂跳欲裂,攥紧矛杆,粗糙的木刺深深嵌入掌心血泡,带来尖锐刺痛。矛杆上残留着赵什长临死前抓挠的指甲痕与粘腻血污。
他强迫自己迎向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禀报大人,”
声音沙哑却清晰,字字如冰:“他要砍杀伤兵李老三。”
他目光瞥向不远处蜷缩在地、背上鞭痕狰狞、正惊恐望过来的李老三,让这句话有了人证。
“末将拦阻时,他……”
他深吸一口腥气,刻意压低,带着引而不发的迟疑:“他说…… 大人是他姐夫,军法也奈何不了他。”
这句话,狠狠砸在张承岳的胸口!
望着身边厮杀的士卒在队伍和亲兵的围观下,他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一种骇人的惨白,眼神锐利!
前几日军帐中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
赵德!“你他娘的瞎了还是疯了?!连兵营的粮食都敢伸手?!”
张承岳的脸因暴怒而扭曲,手指几乎戳到赵德油光水滑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溅:“掺沙?!你当这满营的兄弟都是泥捏的菩萨,看不见?你当老子的军法是摆设?!闹得人心惶惶,营里都快炸锅了!你想害死老子不成?!”
“若非看在……”
后面的话被他猛地卡在喉咙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他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燃烧的暴怒火焰之下,闪过一丝更深的、被掣肘的憋屈和冰冷的警告。
他死死盯着赵德那张由倨傲转为惊惶、又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脸,猛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近,几乎是贴着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低吼:“给老子收敛点!再捅出这种篓子,让底下那群饿狼闻到腥臊闹起来…… 老子第一个剐了你!给老子小心点!”
“好个军法奈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