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的铜镜突然对准供桌后的墙壁,镜光里映出墙内藏着口黑棺,棺盖缝隙里飘出的白气,正往疯和尚的尸体里钻。“佛蛊的本体在棺材里!”阿秀举起铜镜碎片,往墙壁掷去,碎片撞在墙上,炸开的白光烧穿了层砖,露出里面的黑棺,棺身刻满了扭曲的佛咒,像无数条蛇在爬。
达初的狐火化作金红色的火龙,直扑黑棺。火龙撞在棺盖的瞬间,棺里突然传出诵经声,声音苍老而诡异,竟让狐火的温度骤降。疯和尚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空洞的眼眶里浮出佛蛊的影子,无数只眼睛同时射出红光,照在香客们身上,众人纷纷跪倒在地,眼神发直,竟开始跟着诵经,嘴角还咧开诡异的笑。
“是‘摄魂经’!”毛小方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符咒亮起血光,“小海,用墨斗线缠住香客!阿秀,照住疯和尚的眼睛!达初,烧断他和黑棺的联系!”
小海的墨斗线刚缠上香客,青黑色的佛印就停止了蔓延,香客们的诵经声也顿了顿。阿秀的铜镜光射向疯和尚的眼眶,红光与白光相撞,爆出刺目的火花,尸体的佛印开始褪色。达初的狐火顺着黑绳往上爬,火舌舔过黑绳与尸体的连接处,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绳突然绷断,疯和尚的尸体剧烈抽搐起来,胸腔里的肉瘤“啵”地裂开,钻出无数只半寸长的小虫子,虫身像缩小的佛像,却长着蜈蚣的腿。
“佛蛊出来了!”达初的狐火在庙里炸开,金红色的火焰织成网,将小虫子困在网里,虫子们发出尖锐的嘶鸣,竟开始互相啃噬,“它们怕同类相残!”
毛小方的桃木剑直刺黑棺,剑锋穿透棺盖的刹那,棺里的诵经声突然拔高,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黑棺里滚出颗沾满血的佛骨,骨头上的经文在血里蠕动,竟组成张人脸——是疯和尚的脸,正对着他们流泪:“救我……我不想成魔……”
“是往生佛骨!”阿秀的铜镜光罩住佛骨,“它被佛蛊的怨气污染了,只要净化佛骨,佛蛊就会失去灵气!”
达初立刻将狐火渡到佛骨上,金红色的火焰裹着佛骨,烧得血渍滋滋作响。疯和尚的尸体在火光照耀下,渐渐化作灰烬,灰烬里浮出颗莹白的舍利,正是他真正的舍利子,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棺里的诵经声越来越弱,最后化作声叹息,黑棺突然裂开,里面的死婴骸骨在白光中渐渐消散,露出底下刻着的一行字:“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天亮时,破庙的雨停了。被救的香客们跪在供桌前,对着舍利子磕头,孩子手腕上的佛印已经淡去,只留下浅浅的红痕。小海在庙后挖了个坑,将疯和尚的舍利子埋进去,上面种了株菩提,阿秀用铜镜的碎片围在菩提周围,碎片反射的阳光在地上拼出个小小的佛字。
达初靠在毛小方怀里,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笑着指向菩提苗:“师父,你看,它活了。”
毛小方摸了摸他的头,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破庙的梁上,残留的黑绳在风里轻轻晃,像串断了线的佛珠。他知道,佛蛊虽除,可藏在人心底的贪念与恶念,就像庙后的黑土,永远在等着下一次机会。但只要还有舍利子的光,还有菩提苗的绿,甘田镇的雨,就永远洗不掉那份守正辟邪的初心。
而供桌的裂缝里,有颗没被烧尽的佛蛊卵,在晨光里闪了闪,便沉入了泥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