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之前,得留下后手。
我从腰间第三个酒囊里倒出一把碎剑渣,混着点青纹丹粉,捏成三粒小丸,快步走回广场。
“小唐。”我把药丸塞他手里,“这是标记香,捏碎一颗,能留半柱香的源炁痕。每十里埋一颗,别太密,也别断线。”
他一愣:“您不是说……不用留痕吗?”
“以前是。”我看着他,“现在不一样了。我怀疑深渊有吸炁的阵,走得太深,信号会断。你留痕,是给我回头找路用的。”
他似懂非懂,但还是收下了。
阿铁扛剑:“那还等啥?出发呗!”
我点头,迈步向前。
队伍开始移动。
山门大开,晨雾弥漫,前方是通往南岭的断崖道,深渊就在岭后三十里。
我走在最前,左手搭在无锋重剑柄上,右手按在酒囊口。
地图贴着皮肤,那四个血字像烙铁一样烫。
北峰。
不是线索,是真相。
可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浮现?是谁不想让我走错路?
我没答案。
但我知道,一旦踏入深渊,就再难抽身。那些禁制、那些鬼脸、那些从尸体里钻出来的虫,都不会让我轻易回头。
所以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我边走边缓缓调动丹田里的源炁,没让残碑熔炉爆发,只是轻轻煨着,像灶台底下压着的火苗。
只要我还站着,这火就不灭。
走到山门石柱旁,我忽然停步。
“阿铁。”
“咋?”
“你记住,如果我在深渊里突然掉头,别问为什么。”
他挠头:“那……要是一路到底呢?”
我看了他一眼:“那就说明,我错了。”
说完,我抬脚跨过门槛。
雾外是山路,山外是天光。
我最后回望了一眼仙门主峰。
那里安静得不像话。
像暴风雨前的坟地。
然后我转身,迈步向前。
右脚落地时,鞋底碾碎了一片枯叶。
叶脉裂开,露出底下一条细如发丝的紫线。
像是腐阴壤的根,从地下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