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队长还跪着,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我盯着西峰长老,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残碑熔炉里,那枚“幽”字毒镖正在被青火烧灼,没转化源炁,也没炼废丹,就那么静静煨着——像块证据,烫在我的命门上。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他沉默几息,忽然叹了口气:“陈首座,你真以为……这仙门还能干净?”
“跟我比脏?”我冷笑,“老子在荒山吃蛇胆长大的,你这点弯弯绕,还不够给我垫脚底。”
他摇头:“我不是为你,是为西峰。冥刀现世,阴煞将起,若不尽快定下祸源,整个西峰都会被牵连。我只需你死在这里,箭毒之事自然结案,中枢不会再查。”
“所以拿我当替罪羊?”
“你已是三修首座,死得其所。”
我哈哈一笑,笑得肩膀直抖:“所?你连我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就敢动手?”
他眼神微动:“你体内有异火,能吞暗器……这不在记录中。”
“记录?”我啐了一口,“老子连本命剑都是炸出来的,你指望有个册子写着‘陈无戈怕啥’?”
我往前再迈一步,声音冷下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皱眉。
“一,你转身走,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不说,你不说,巡山队长吓得尿裤子,也不算大事。”
他没动。
“二,”我缓缓抽出无锋重剑,剑身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嚓”声,“你继续装下去,我就把你袖子里剩下的镖,一支支喂你吃进去,再用这把破剑撬开你天灵盖,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也爬满了那种鬼脸。”
他终于退了半步。
不是怕我,是忌惮。
他知道我没疯,也没虚,更没打算留情。
“陈首座……何必赶尽杀绝。”他声音低了。
“赶尽杀绝?”我咧嘴,露出带血的牙,“你刚才那一镖,是想让我魂飞魄散。我现在留你一口气,是给你做人的时间。”
我指了指巡山队长:“他闻到了酒味,是你破绽。你用了酒来压暗器上的冥气,结果把自己卖了。”
他闭了闭眼。
我没再逼。
场子僵在这儿。
西峰回廊空荡,灯笼挂在檐角,光晕一圈圈洒下来,照着三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一个扛剑而立。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焦土和血腥的余味。
我掌心的剑纹还在发烫,残碑熔炉煨着那枚毒镖,像煨着一根引信。
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但这一步,我踩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