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爆炸,也不是喊杀,是钟声。
武殿警钟,三十年没响过了。
我猛地回头。
只见武殿主殿屋顶,那口青铜巨钟正在晃动,没人撞,自己在摇。钟身裂了道缝,黑雾从缝里往外涌,像蛇信子一样舔着夜空。
紧接着,一道红光从殿内冲天而起。
不是火焰,是血光。笔直向上,刺破云层,照得四野通明。光柱里隐约有影子在动,扭曲、拉长、分裂,像是不止一个人,又或者……根本不是人。
我站在原地,没再迈步。
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安静燃烧,青火微弱,却始终不灭。它不打算吸那瓶黑水,也不打算转化源炁。它只是守着,像一头蹲在洞口的野兽,等真正的猎物现身。
我抬手摸了摸剑柄。
星髓矿带来的力量还在,经脉稳固,劲道充盈。但这股力量不能用在殿主身上。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我知道一件事——能喝下冥气液还不死的人,绝不是被控制了神智那么简单。
他是自愿的。
他盼着这一天。
我转身继续往丹谷跑,脚步比刚才快了三分。不能再藏,不能再等。必须让谷主知道,武殿已经不是武殿了,它成了某个东西的壳,而那个壳里,正在蜕皮。
小道尽头,丹谷大门就在眼前。
门开着。
本不该开着的。夜里药庐重地,必有阵法闭锁。可现在门扉大敞,门边守卫不见踪影,连照路的灯笼都灭了。
我放慢脚步,右手缓缓搭上剑柄。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是个女弟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我停下。
月光照在门槛上,地面有一串湿脚印,从门内延伸出来,断在半路。印子很新,脚趾朝向丹谷深处。
我弯腰,伸手碰了下脚印边缘。
水渍未干,带着一丝温热。
不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