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望向武殿内堂的方向。
灯火未亮,门紧闭,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我知道,有些变化已经开始了。只是还没掀开盖子。
我动了动肩膀,扛了一天的鼎让肌肉发僵,右肩那块焦皮还在渗热。我从腰间取下装灵液的酒囊,拧开喝了一口。液体滑进喉咙,带着微腥的暖意,顺着经络往下走,稍稍压住了那股浮火。
远处传来打更声,两下,是戌时。
我该回去了。
可脚没动。
目光落在那个坑上。
十丈,深三尺,边缘齐整。
像在等什么。
我忽然想起,今早去剑峰的路上,看见后山林子里有道新鲜的脚印,通向一块倒下的石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方向正好是长老常去的禁地区域。
还有丹谷那本古丹方——既然是百年前的,为什么偏偏现在翻?
坑是新的,心却是旧的。
我背起无锋重剑,转身朝住处走。
走了五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那坑一眼。
土堆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金属拖过留下的。很细,若不是月光刚好斜照下来,根本发现不了。
我眯了下眼。
没靠近,也没出声。
只是把那道痕记进了心里。
然后迈步离开。
晚风卷起地上的碎叶,打着旋儿扑向坑底。
我走回住处的小院,推门进去,把酒囊挂在墙上。
坐下,喘了口气。
这一天不算打斗,却比打斗还耗神。
身体在恢复,脑子却在加速。
三峰的水,比我想象的深。
而且,已经开始搅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