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声,洛璃冷笑一声,抬手就把整碗露水泼在地上。
嗤——
石砖冒起白烟,几处地面迅速变黑,裂开细缝。一股酸腐味散出来,熏得人鼻头发胀。
“这叫露水?”她声音冷,“连洗炉都不配。”
那人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头:“属下不知……这就去换。”
“不用。”我开口。
他停下动作。
我走过去,从酒囊里倒出剩下的一点灵液,混着掌心那点源炁,把地上残留的露水吸起来,聚在手心。残碑熔炉震动,青火自丹田升起,在我掌心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杂质被烧成灰,落下去。
剩下的一滴水,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寒光,像冬夜屋檐下的冰珠。
这才是寅时真露。
我屈指一弹,那滴水飞入丹炉。
炉火猛地一收,随即稳定下来,火苗由红转金,轻轻摇曳,再没乱跳。
那人站在门口,袖子微微发抖。
我没看他,转身走到炉边,把重剑靠在墙角。剑身上的凹陷还在,那是万毒谷留下的伤。我伸手摸了摸那个坑,金属冰冷。
以前我觉得,打架就得靠拳头和剑。
现在我知道,有些仗,不用动手。
就像刚才那一手。
我不是为了显摆。
我是让他回去报信的人听得明白——你们搞的小动作,老子一眼就破。
而且还能给你们修好。
他终于走了,脚步很快,几乎要跑。经过门口时,衣袖蹭到门框,抖了一下。我没拦,也没叫住他。
我知道他袖子里藏了东西。
一张符纸,黑色的,边角已经烧去一角。
这种符我在血海见过,是传讯用的。点燃一半,另一半就能把消息送到指定地方。
他现在就是去点剩下的那一半。
我不怕他知道我看出来了。
我怕的是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