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两名队员伪装成锦衣卫缇骑,持一面伪造的锦衣卫腰牌,大摇大摆进入五军营驻地,声称奉旨巡查。营门守军验看腰牌——那腰牌是真的,是三天前一名锦衣卫百户醉酒遗失,被破虏营“拾获”。
两名“缇骑”直入中军,要求面见指挥使。见到指挥使后,其中一人取出“圣旨”——实则是精心仿造的空白敕谕,上用伪造玉玺盖了印,内容由擅书法的队员填写。
“圣旨”上说:陛下临时起意,要查验各营令牌真伪,命即刻将令牌交锦衣卫带回查验,一个时辰后归还。
指挥使虽有疑虑,但“圣旨”格式、用印皆无可挑剔,“缇骑”态度倨傲符合锦衣卫作风,加之近日确闻陛下在附近演习……他犹豫片刻,还是交出了令牌。
孙守义拿到令牌,立即率队撤离。等指挥使越想越不对劲,派人去点将台询问时,第六枚令牌已呈到御前。
点将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骆养性脸色铁青——锦衣卫腰牌竟被仿造利用,这是他的失职。周遇吉则又惊又怒,惊的是破虏营胆大包天,怒的是自己部下如此轻易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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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看着那枚令牌,久久不语。
酉时正,演习结束。破虏营十队,成功七队,失败三队。其中六队各得赏金一千金币,孙守义的第六队,令牌放在御案上,无人敢领赏。
校场上,五百破虏营官兵重新列队。成功者面带喜色,失败者垂头丧气。孙守义那队三十一人,则个个面色苍白,知道大事不好。
崇祯走到台前。
“今日演习,朕很满意。”他开口,声音平静,“七队成功,证明破虏营确有本事。三队失败,也说明京营防守并非无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有一事,朕要问清楚。队正孙守义,出列。”
孙守义出列,单膝跪地。
“假传圣旨,是谁的主意?”
“是……是末将的主意。”孙守义声音发颤,“末将以为,演习既允用任何手段……”
“朕是说过可用任何手段。”崇祯打断他,“但假传圣旨,不在‘任何手段’之列。”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孙守义面前:“你可知,圣旨是什么?是天子之命,是国之重器!今日你能为演习假传圣旨,明日是不是就能为私利假传圣旨?今日五军营指挥使信了你的假圣旨,明日边关守将会不会信?若建奴细作学了你这招,持假圣旨骗开关隘——这罪,你担得起吗?!”
字字如刀,孙守义伏地不敢抬头。
“但——”崇祯话锋又转,“朕也说过,演习可用任何手段。你虽犯大忌,却是为完成任务。功是功,过是过。”
他转身回台:“第六队夺取令牌成功,按约赏一千金币。但假传圣旨,触犯铁律——队正孙守义,杖八十;全队官兵,杖四十。赏金照发,刑罚照受。另,孙守义队全体,留下接受第二期苦训,暂不参与后续任务。”
这判决一出,全场寂静。既赏又罚,赏罚分明。
孙守义重重叩首:“末将……领罪!”
崇祯看向全体破虏营:“今日此事,朕要立个规矩。你们是朕的亲军,有些非常手段,朕允许你们用。但有三条线,绝不能越:一、不得假传圣旨;二、不得残害百姓;三、不得背叛朝廷。”
他加重语气:“今后若遇紧急情况,确需借用圣旨威权——可找王承恩提前报备。提前报备者,功劳减半;事后补报者,功劳全抵;隐瞒不报者,斩。受全体破虏营追杀,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