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尸潮反噬

铜镜的画面突然晃动,赵玄阴的身影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外,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容。画面消失的瞬间,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血字:“镜心殿底,等你来赴约。”

李青握紧手中的桃木剑,道袍上的白梅印记与铜镜产生共鸣,散出决绝的光芒。他看着镜中残留的血字,突然想起玉麒麟生母的话:“有些账,总要有人亲手了结。”

“我们下去。”李青率先走向血池底部的暗门——那是被血衍藤掩盖的入口,此刻正随着木牌的碎裂缓缓开启,露出底下通往未知的阶梯。

云逍、苏荣、柳念眉依次跟上,黄大仙幼崽跳在最前面,项圈麒麟纹的光芒照亮了阶梯的每一级。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的黑暗中,只留下血池里的平静水面,倒映着上方渐渐亮起的天光,仿佛在预示着,这场跨越数十年的恩怨,终于要迎来最终的落幕。

暗门后的阶梯比想象中更陡峭,每级台阶都积着层薄薄的血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低语。黄大仙幼崽的项圈光芒忽明忽暗,小爪子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对着空气龇牙,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这下面的怨气比血池还重。”苏荣将装着白玉的琉璃瓶握紧,瓶身的温润与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玄阴把照心镜藏在这种地方,是想用怨气养镜。”

柳念眉的定魂佩突然剧烈震颤,玉佩里的《白梅引》旋律变得急促,像是在预警。她低头看向玉佩,青光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脸,都是些穿着往生教服饰的教徒,面容痛苦地扭曲着,仿佛正被某种力量撕扯。

“是被照心镜吞噬的教徒魂魄。”李青的桃木剑发出嗡鸣,剑穗金铃的红光扫过台阶,照亮了两侧石壁上的刻痕——那是密密麻麻的符咒,每个符咒中央都嵌着根指骨,指骨的断面还留着齿痕,显然是被人生生咬断的。

“他在用活人炼制‘镜奴’。”云逍的声音带着寒意,剑气斩向最近的一根指骨,指骨碎裂的瞬间,石壁后传来凄厉的哀嚎,“这些教徒被他逼着自断指骨献祭,魂魄被锁在照心镜里,成了他的护卫。”

说话间,阶梯尽头的黑暗中突然飘来无数光点,光点落地化作人形,正是定魂佩中浮现的那些教徒。他们的眼睛泛着红光,手里握着断骨制成的骨刃,沉默地挡住了去路,骨刃上的符咒与石壁刻痕相呼应,形成道血色屏障。

“他们没有自主意识了。”李青的道袍白梅印记亮得耀眼,“玄阴用照心镜扭曲了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只认‘镜主’的命令。”他试着向前迈步,屏障的血光立刻刺得人睁不开眼,骨刃上的符咒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灼烧空气。

黄大仙幼崽突然窜到屏障前,项圈麒麟纹与屏障的血光碰撞,竟在屏障上撞出个小小的缺口。缺口后传来阵微弱的呜咽,像是有教徒的神智在挣扎。李青心头一动,从怀中掏出木牌的碎片,碎片的黑气与屏障的血光接触,竟让缺口扩大了几分。

“用木牌碎片!”他将碎片递给云逍,“这些镜奴是百鬼幡的余孽所化,母牌的气息能暂时压制他们!”

云逍会意,将碎片掷向屏障,黑气如墨汁般在血光中晕开,屏障瞬间出现无数裂痕。柳念眉趁机举起定魂佩,青光顺着裂痕渗入,玉佩里的《白梅引》旋律变得柔和,那些举着骨刃的镜奴动作渐渐迟缓,眼中的红光也淡了几分。

“他们还能救!”柳念眉的声音带着激动,“奶奶的戏魂在跟他们说话!她说‘放下执念,魂归故里’!”

苏荣立刻将琉璃瓶中的白玉取出,玉块接触到空气,散出的清香顺着裂痕弥漫开来。镜奴们闻到香味,骨刃纷纷落地,有几个甚至捂着头跪了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吟,像是在与玄阴的控制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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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抓住机会,桃木剑的青光与道袍的白梅印记交织,化作道巨大的光刃,狠狠斩向屏障。“咔嚓”一声,屏障彻底碎裂,镜奴们在青光与清香中渐渐透明,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定魂佩,只留下那些断骨指节,在地上拼出“谢”字的形状。

阶梯尽头的密室豁然开朗。中央的照心镜比之前见到的更大,镜面流淌着血光,边缘嵌着圈森森白骨,正是那些镜奴的指骨。赵玄阴背对着他们,跪在镜前,黑袍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玄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缓缓转身,兜帽滑落,露出张布满符咒的脸,左眼已经变成空洞,里面嵌着块黑木牌,正是百鬼幡的最后一块碎片,“我以为用镜奴能拖到仪式完成……”

“什么仪式?”李青握紧桃木剑,道袍的白梅印记与照心镜的血光对峙,“你还想做什么?”

玄阴突然笑了,笑声癫狂而绝望:“做什么?当然是让百鬼幡重生!照心镜能映出人心最深处的欲望,我用自己的左眼做祭品,就能在镜中重铸幡阵,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照心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的血光化作无数血线,缠住玄阴的身体,往镜中拖拽。玄阴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死死抓着镜沿不肯放手,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血:“不!我的大业!”

“那不是大业,是罪孽!”李青的桃木剑直指镜面,“你看看镜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照心镜的血光中,浮现出无数惨死的冤魂——有茅山弟子、有凤仪班成员、有被灭口的赵守义……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无尽的怨恨,死死盯着镜外的玄阴。

玄阴看着镜中的景象,癫狂的笑声渐渐停止,脸上露出恐惧和悔恨。血线拖拽的力量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被拉入镜中,黑袍在血光中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