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还在冒烟，风一吹就卷起灰扑扑的旋儿。云绵绵蹲在碎石堆边，指尖轻轻蹭了蹭碧玉葫芦的底部，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她没抬头，也没动，可洛玄离知道——她醒了。

刚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意，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进去，连个嗝都没打。他盯着她的背影，剑柄上的手慢慢松了一寸。

远处天际的黑线越来越近，人影成群结队踏空而来，领头那人裙摆拖地，锁骨处一抹暗红若隐若现。林素婉来了。

“交出云墟。”她声音清冷，像冰泉砸进铜盆，“否则今日，你与这浮空岛，一同化为飞灰。”

云绵绵这才缓缓抬头，嘴角一勾，笑得像个刚偷吃完糖的小孩。她没站起来，反而低头，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只歪头小乌龟，尾巴还特意翘了一下。

“妹妹啊。”她语气轻快，“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尾巴都会抖三下哦。”

林素婉脚步一顿。

她没动，可颈后那片魔纹忽然微微鼓起，像有虫子在皮下爬行。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尾椎骨的位置，动作极轻，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云绵绵看见了。

她拍了拍地上的乌龟，雷光一闪，那两只原本呆愣的小眼睛突然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银色徽记——线条冷硬，轮廓分明，正是“时空管理局”的标记。

“你说奇怪不奇怪？”云绵绵歪着头，眨眨眼，“每次你装高冷圣女，这里就先绷不住。是不是最近‘养料’吃得太多，肠胃不好啊？”

林素婉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然记得这个习惯。小时候在林家密室受罚，跪满三个时辰，只要快撑不住，尾骨就会不受控地颤一下。那是她唯一的破绽，连她娘都没发现。

可眼前这个七岁娃娃，怎么知道？

“你胡言乱语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却在出口瞬间察觉不对——那尾骨又抖了一下。

人群里有人侧目。

林素婉立刻闭嘴，脸色发白。她强行稳住气息，可魔纹已开始不规则蠕动，像一条苏醒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云绵绵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哎呀，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仙界圣女其实是个一吓就抖尾巴的小乌龟。”

“你找死！”林素婉终于失控，掌心凝聚一团血雾就要出手。

可就在她抬手刹那，云绵绵忽然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耳朵：“你听，心跳声好大哦。比乌龟爬还快。”

林素婉的手僵在半空。

她确实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正疯狂撞击着胸腔，像要冲破肋骨。而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控制不了。

这不是法力紊乱，是心理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