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酒无效,或本官未‘醉’,便算你答错。”
“成。”
陈无德咧嘴笑。
判官将酒杯凑到唇边,先嗅了嗅。
酒香很特别,不是他闻过的任何仙酿神酒,而是……带着烟火气。
像是市井巷陌里传来的味道,有炒菜的油香,有孩童的嬉笑,有夫妻的拌嘴,有老人的叹息。
他皱眉,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先是辣,再是暖,最后化作热气从胃里散开,涌向四肢百骸。
三秒后。
判官的表情变了。
他先是茫然地眨眨眼,然后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了三百年判官笔、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指尖在微微发颤。
“这就是……醉?”
他喃喃自语。
“这才刚开始。”
陈无德又给他倒了一杯,
“刚才那杯是‘微醺’,让您适应一下,这杯才是正餐。”
判官犹豫片刻,再次饮尽。
第二杯下肚,变化明显。
刷白如石灰的脸,泛起极淡的红晕。
眼神也不再是死板的严肃,而是多了……迷茫的好奇?
“怪了。”
判官晃了晃脑袋,
“本官看这青石拱门……怎么好像在晃?”
“正常,酒劲上来了。”
陈无德笑眯眯,
“您现在感觉如何?”
“头有点晕,身子有点轻。”
判官老老实实回答,
“看东西有重影,说话……好像不太利索?”
他试着说了一段《校规》第七条,结果说到一半卡壳。
“第、第七条……嗯……那个……跨区通行需……需什么来着?”
玉虚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道教史上从未记载过……把判官灌醉来通过辩论?
小主,
“所以您看。”
陈无德敲敲桌子,
“‘醉’不是个概念,是个状态。
您刚才清醒时,觉得规则铁板一块。
现在微醺,是不是觉得……签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判官歪着头思考,乌纱帽都歪了。
“好像……是有点?”
“那不就得了。”
陈无德一拍手,
“‘醉’的本质,就是让人从一种‘状态’切换到另一种‘状态’。
清醒时有清醒的规则,微醺时有微醺的道理。”
他凑近些,
“您想想,要是所有学生、老师、甚至校长,都永远保持绝对清醒,这学校得多无聊?
偶尔微醺一下,换个角度看问题,说不定能发现新天地呢?”
判官已经被酒劲冲得思维发散,闻言竟点头。
“有道理……本官判案三百年,从来都是按律行事。
但有时候看着因小错就被重罚的学生,心里也……嗯,不太得劲?”
他说出了从未对人言的想法。
“这就对了!”
陈无德趁热打铁,
“所以‘醉’还有个作用……说真话。
清醒时不敢说的,微醺时就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