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着手指头数,
“您想,那些野惯了的精怪,为什么老惹祸?因为没有规矩。
来我这儿喝酒,第一课:排队。第二课:付钱。第三课:喝多了不许闹事。
这不就是教化吗?”
文雅先生愣住。
“再说,”
陈无德继续忽悠,
“酒馆里三教九流都有,山魈可以跟河伯一桌,画皮能跟狐仙聊天。
大家喝喝酒,吹吹牛,互相理解了,哪儿还有那么多冤孽?
这不比您在这儿干讲《精怪篇》管用?”
这句话戳中文雅先生的软肋。
他教书教了三百年,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山魈还是捉弄人,河伯还是要新娘,画皮还是披人皮。
有时候深夜自省,他也会想:我教的这些,真的有用吗?
“而且啊,”
陈无德趁热打铁,
“我这酒馆还能解决就业问题。
您看这些学生,毕业了干嘛去?继续当精怪吓人?
不如来我这儿打工,包吃包住,五险一金……
哦,就是养老医疗保险,还有年终奖。”
绿发姑娘眼睛闪闪发亮,“先生,我想去!”
兔耳少年:“我也想去!比在家啃老强!”
薄翼男生:“我想送外卖……”
文雅先生看着学生们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黑板上的酒馆设计图,最后看向陈无德写满“真诚”的脸。
戒尺,缓缓放下。
“你……”
文雅先生声音干涩,
“你说你当过陪酒生?那是什么?”
“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让他们开心。”
陈无德坦然道,
“这事儿可有学问了。
比如富婆来喝酒,你不能光陪喝,得会夸。
夸她衣服好看,夸她气质好,夸她儿子有出息……哪怕她儿子可能是个混混。”
玉虚子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内心狂呼:
这种话也敢说?
“有一次,”
陈无德来了兴致,
“一个富婆心情不好,说她老公出轨。
我就跟她说:‘姐,您这么漂亮,他出轨那是他眼瞎。
来,喝一杯,忘了那王八蛋,明天你也找个帅小伙’。
小主,
结果您猜怎么着?她一口气点了三瓶最贵的酒,还给了我一千小费。”
教室里一片惊叹声。
“但这不是重点。”
陈无德正色道,
“重点是后来她又来了,说她跟她老公和好了。
为什么?因为那天她喝多回家,把她老公臭骂一顿,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还说他要再找,老娘也找十个八个的。
她老公才知道她那么难过,俩人才开始好好沟通。”
他看向文雅先生,
“所以您看,陪酒生不光是陪酒,有时候还是……情感调解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