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哭泣。
在他们的信仰中,这不是终结。
是与“歌谣”的会合。
阿蛮站在原地,眼泪还在流,但嘴角也在微微上扬。
“他没事。”
“他只是……累了。”
“很久很久的累。”
敖玄霄点头,转向众人。
“我们得去井里。”
陈稔皱眉:“现在?三方大军都在往那边赶。”
“所以更要去。”
“在所有人到达之前,在所有人扣动扳机之前。”
“我们必须亲眼看到。”
苏砚握住剑柄,没有说话。
但她站到了敖玄霄身边。
这就是回答。
白芷看向阿蛮:“你还能与它沟通吗?”
阿蛮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能。”
“但不再需要通过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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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等我们想起来的每一天,它都在。”
罗小北合上终端,深吸一口气。
“我会准备好所有记录设备。”
“不管井里有什么,至少让后来者知道。”
陈稔看着远处已经开始移动的三方舰队,苦笑。
“那就走吧。”
“反正留在这里,也是被碾成渣。”
敖玄霄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启明号在那之上,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昴宿-γ的虚拟影像出现在通讯屏上。
“船长,检测到星渊井能量波动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预计多长时间达到临界?”
“六个标准时。”
“够了。”
“请明确指令。”
“准备接收我们传回的数据。”
“如果六个时后我们没有传回任何信号——”
“我知道该怎么做。”
昴宿-γ的影像消失了。
通讯屏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文字:
【协议保留。等待确认。】
敖玄霄转身,面对破碎深渊的方向。
那里,地裂蔓延,岩浆涌动,能量乱流如同狂暴的海洋。
而在这一切之下,在看不见的深处。
那扇门在等待。
阿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哼唱,是低语。
“它在说——”
“欢迎回家。”
敖玄霄迈出了第一步。
苏砚紧随其后。
阿蛮、白芷、陈稔、罗小北,一个接一个。
六个人,走向那道撕裂大地的深渊。
走向那口囚禁了百万年秘密的井。
走向那个既是毁灭之源、也是救赎之门的未知。
在他们身后,浮黎部落的船队开始唱起另一首歌。
不是仪式,是送行。
是给即将远行者的祝福。
歌声苍凉、悠远,如同风穿过万古的废墟。
阿蛮没有回头,但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们唱的是——”
“《归来》。”
“等我们回来?”
“不。”
阿蛮的声音很轻。
“是等我们‘找到自己’。”
“找到自己,无论身在何处,都是归来。”
敖玄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里对祖父说了一句话:
“爷爷,我要下去了。”
片刻后,加密频道传来敖远山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
“嗯。”
没有劝阻,没有叮嘱。
只有信任。
信任那个从地球废墟中走出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够独自面对深渊的人。
深渊也在等待。
不是吞噬。
是重逢。
六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深渊边缘的黑暗中。
破碎深渊的风呼啸着灌入地裂,发出如同远古号角般的呜咽。
三方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天际线上。
战斗即将开始。
但在那口井的最深处。
在连光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某种存在,正在缓慢地、耐心地、温柔地——
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