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剑抵住敖玄霄的胸口。
剑意涌入。
不是攻击。是引导。是让敖玄霄的意识顺着她的剑意,变得无比锋利,变得能够精准切割而不伤及无辜。
敖玄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他的意识顺着剑意,刺入第一个深度侵蚀者。
那人的意识已经几乎被灰白色吞没。但在那片混沌中,敖玄霄看见了一点微光——那是人最后的自我,最后的抵抗。
他用自己意识的力量,包裹住那点微光。然后用苏砚的剑意,将那灰白色的包裹一点点剥离。
那人剧烈抽搐,然后归于平静。
他成功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剥离一个,敖玄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每剥离一个,苏砚的剑身就震颤一次。
当最后一个深度侵蚀者的触须被剥离,敖玄霄终于撑不住了。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血滴落在塔架的金属板上。
苏砚收剑。伸手扶住他。
“结束了。”
敖玄霄抬头看向天空。那些灰白色的触须已经全部消散。星渊井方向的恶意暂时退去,像退潮的海洋,留下满目疮痍。
“不。”他说。“这只是开始。”
黎明到来。
工地的混乱已经平息。伤者被安置在临时医疗区,白芷正在挨个处理。阿蛮带着灵兽巡逻周边,防备可能的二次袭击。陈稔清点完损失,正在协调物资调配。
罗小北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我解析了那些被深度侵蚀者呓语的内容。”他顿了顿。“他们都在说同一个坐标。那个坐标……”
“和矿盟隐藏日志里的‘非敌意召唤信号’坐标一致。”敖玄霄替他说完。
沉默。
苏砚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星渊井的方向。那里依然翻涌着灰白色的能量雾,像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它想让我们去。”她说。“那个坐标。寂主想让我们主动深入。”
“也可能是陷阱。”敖玄霄说。“也可能是……”
他没说完。
白芷走过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捏着一枚银针,针尖上残留着一丝灰白色的雾气。
“我从每个深度侵蚀者的意识底层,提取到了同样的东西。”她把银针递给敖玄霄。“这是意识印记。是被标记的痕迹。”
“标记什么?”
白芷看向苏砚。
“标记他们曾与寂主有过直接接触。而这种印记……”
她停顿了一下。
“我在苏砚的意识边缘,也检测到了相似的波动。很微弱。很古老。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印记。”
苏砚没有说话。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敖玄霄看着她。没有说话。
矿盟“逻各斯”的加密信息在此时传来,由罗小北转发:
“袭击模式分析显示,目标具备初级战略智能。建议:在它完全苏醒前,主动探查其核心。坐标数据已提供。我们已准备好深入井心的人选与装备。等待联合会议批准。”
敖玄霄收起通讯器。
他看着眼前的团队。白芷的疲惫。阿蛮的沉默。陈稔的忧虑。罗小北传来的坐标数据。还有苏砚眼底那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与他相同的坚定。
太阳升起。
光落在废墟上。落在伤者脸上。落在塔架顶端那尚未封顶的共鸣塔上。落在远处翻涌的星渊井口。
敖玄霄开口。
“召集三方会议。”他说。“我们需要决定——要不要主动走进那片深渊。”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该来的,终究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