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压下心中的担忧,这才缓缓推开了房门。
主卧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古董台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宽大的四柱床上,一位与温斯洛年纪相仿的老者背靠着柔软的床头,看向走进来的温斯洛,眼神温和,带着询问,
“怎么了,温斯洛?”
老亚当斯先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睡眠被打搅的不悦,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则情同手足,甚至比许多亲兄弟还要亲密信任。
见老爷如此关切地看着自己,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温斯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准备了半天的说辞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罕见地有些磕巴起来,
“呃…老爷…纽约…纽约那边…出…出事了……”
老亚当斯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几十年风风雨雨,掌控着如此庞大的家族,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还不至于因为一点“事情”就乱了方寸。
他甚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是不是康拉德又闯什么祸了?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跟他说了多少次,玩要有个限度……”
“不…不是的,老爷…”
温斯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非常失礼地出声打断了老爷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亚当斯少爷…他没闯祸…而是…而是出事儿了……”
“嗯?”
老亚当斯微微坐直了一些,
“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但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温斯洛看着老爷那双平静的眼睛,感觉接下来的话重如千钧,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咬了咬牙,嘴唇哆嗦着,声音越来越低,直至细若蚊蝇,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话语带来的冲击,
“亚当斯少爷…他…呃……死了……”
“嗯,死了……”
老亚当斯似乎是还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或者说,他的大脑下意识地屏蔽了这个过于骇人的消息,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