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个棚户居民家中溢出来的依稀灯火,照亮着回家的路。
家,越来越近。
最终,江瑜远远看见,高墙之下的一个破破烂烂的棚户,压抑的心情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滚烫的泪水湿润眼眸。
江瑜喉咙中像是被塞入了砖头,牙齿使劲咬住唇,浓郁的铁锈味溢满口腔。
可还没等她走近那个家。
咻——!
一个破瓦片从屋里被抛了出来,咔嚓一声,精准砸在江瑜脚边!
紧跟着,一道暴怒的吼声在夜里炸响:“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江瑜,你野了吗!”
“深哥……”
江瑜擦擦泪,小跑回家,一推开门,又是一个瓦片砸在脚下。
“你不想回来可以不回来,死外面去!”
家里黑不见光,空气里充斥着冰冷的寒意,江瑜对于男人的怒骂充耳不闻。
放下肩包,熟练的从墙角抽出几根柴,塞进小炉子点燃。
火焰很快升起。
破烂的棚户渐渐有了光和温度,江瑜这才把目光投向最里。
最里面是两块并排摆放的床板,中间用一个草帘子隔着,除此以外,家徒四壁,寒酸简陋到极致。
左边破床板上,薛深干瘦的身体靠坐在床头,头发因没有打理,像鸡窝一样凌乱,脸色蜡黄,嘴唇因为病痛长久没有血色。
他瞪过来的眼神,如鹰隼一般锋利,且带着嫌恶,比刀还能伤人。
如果是以前,江瑜肯定被他一个眼神气哭。
但是现在,她已然明白他的伪装。
“深哥,我回来了。”
江瑜鼻子酸酸的,夹着哭音,刚说完这句话,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到她哭,薛深眼神剧烈跳动了一下,观察,思索,然后迅速闪过一抹惊慌。
他知道江瑜一直以来都性子软弱,不具备分辨能力,根本不适合废土的生存模式,才狠下心使用最狠的办法帮助她快速成长起来。
可真当她在外遇到什么事儿,他又忍不住自责,暗恨自己没用!
垂在一侧的手握紧成拳——
“你哭什么?是不是……受欺负了?”
江瑜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