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皱起了眉。他所有的预判,在林悦这种天马行空的步法前完全失效。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在游乐场里疯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女孩。
“嘿!”林悦忽然一声轻笑,手中的剑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不像攻击,更像是在打闹。
克劳斯下意识格挡,却发现那只是虚招。他严谨的节奏,第一次被打乱了。
接下来的两分钟,成了克劳斯的噩梦。林悦的身影飘忽不定,时而绕到他背后拍一下他的肩膀,时而用剑尖在他脚边画个圈。她的攻击毫无逻辑,却总能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充满恶作剧的舞蹈。
克劳斯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一种欢快而诡异的节奏所污染,他引以为傲的精准和冷静,正在一点点瓦解,变成了焦躁和易怒。
会场里,原本严肃的气氛被彻底打破,许多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哪里是高手对决,分明是精灵在戏耍笨拙的巨人。
就在克劳斯被一次佯攻引得重心前倾,恼羞成怒地全力反击时,林悦的身影忽然像陀螺一样滴溜溜一转,恰好闪过他势大力沉的一剑。同时,她手中的剑顺着旋转的离心力,从身后反手递出,剑柄“咚”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克劳斯的后脑勺上。
一记完美的“回马枪”。
克劳斯僵在原地,全场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掌声。他缓缓放下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再看向那个对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的女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流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茫然。
林悦对着裁判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下了台。
“赢了!赢了!”钱多多在座位上挥舞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对着手机镜头激动地嘶吼:“家人们看到了吗!什么叫快乐就完事儿了!这就是咱们华夏的**【喜悦之心】**!把对手心态搞崩,你就赢了!对面德国老哥人都麻了!”
如果说陈晋的比赛,让世界看到了“心法”在逆境中的爆发力。那么林悦的胜利,则向所有人展示了“心法”的另一种可能性——它可以是一种战术,一种节奏,一种能直接从精神层面瓦解对手的无形武器。
之前那些叫嚣和质疑的声音,此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好奇,是深思。极星寮和泰拳阵营的代表们,脸上的轻蔑早已不见,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忌惮。他们忽然意识到,苏砚提出的那个看似荒谬的理论,或许……并非虚言。
主席乔治·杜邦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低声对身边的助手说:“历史正在被创造,我赌对了。”
主持人的声音,在恰当的时机再次响彻全场,将所有人的情绪推向了顶点。
“感谢年轻武者们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对决!现在,让我们将目光,重新聚焦于这场思想与武道的巅峰碰撞!”
“有请,华夏新武道开创者——苏砚先生!”
“以及,他的对手,来自东瀛极星寮,天空的武士——宫本健司!”
聚光灯下,苏砚神色平静地走向擂台中央。
而在他对面,换上一身黑色劲装的宫本健司,也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上台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双复杂的眼睛里,天空中的无边恐惧与地面上的武者渴望,交织成了席卷他灵魂的风暴。
万众瞩目。
风暴,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