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是平稳的低鸣，将外界万米高空的风声隔绝。

这是苏砚和尹恩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只有两个人的旅行。没有旁人的指指点点，没有家族的压抑氛围，也没有赛场上的剑拔弩张。窗外的云海被阳光切割成金色的棉絮，缓慢地向后流淌，仿佛时间都因此放慢了脚步。

尹恩秀没有看窗外，她在看苏砚。

自从登机后，他就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闭目养神，但她能感觉到，他并非真的睡着了。他的精神很放松，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这种从容，对她而言，是一种新奇的吸引力。

“你……”尹恩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在想什么？”

苏砚睁开眼，偏头看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

“在想，到了神京，第一顿饭吃什么。”他答得一本正经。

尹恩秀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她那张总是清冷如霜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错愕，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神京烤鸭，很有名。”她小声建议道，像个给朋友推荐美食的普通女孩。

“好，那就吃烤鸭。”苏砚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话题就此打住，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比之前融洽了许多。尹恩秀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女宗师，她开始对苏砚的世界，对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内心下究竟藏着什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想问，和苏家彻底决裂，真的没有一丝悔意吗？想问，面对神京未知的挑战，真的没有一点紧张吗？还想问，他究竟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变得如此强大的？

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她忽然觉得，这些问题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在身边。

就在这时，苏砚原本放松的眼神倏地一凝。他的【神级战斗直觉】在脑中疯狂预警，那并非针对某个人的杀意，而是一种来自天地自然的、宏大的危机感！

几乎在他有所感应的下一秒，机身猛地一沉，随之而来的是剧烈得让人心慌的颠簸！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遇到了强气流，请系好您的安全带，不要在客舱内走动……”

广播里传来机长沉稳的声音，但并不能安抚乘客们的情绪。机舱内，惊呼声和孩童的哭闹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头顶的行李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尹恩秀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作为一名元武道高手，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平衡感更是顶尖。但在这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来自天地的伟力面前，人类的渺小被无限放大。她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