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不行，本叔梅婶会吓坏的。

格温？她懂生物基因，她知道康纳斯博士的研究。她是他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人。

这个念头给了彼得一股力量。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重新戴好面罩，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格温的家离这里不算太远，大概十几个街区。

“咻！”

一根蛛丝射向远处的楼顶，黏在了建筑的边缘。彼得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臂发力，身体被猛地拽向空中。

飞荡在城市上空的感觉，第一次变得如此痛苦。每一次摆荡，每一次拉扯，都让左肩的伤口迸裂般剧痛。

体内的毒素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而笨拙。

好几次，他都差点因为脱力而从半空中坠落。他只能用尽全力，将所有意志都集中在“前进”这个单一的念头之上。

下方的车流变成了流动的光河，两侧的摩天大楼像是要倾倒下来，将他吞噬。

“撑住，彼得·帕克·····”他对自己说，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

“你可不能死在半路上····格温会笑话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栋熟悉的公寓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彼得像是用尽了最后燃料的火箭，一头撞在公寓楼粗糙的墙壁上，用手脚死死地扒住砖缝，才没有滑下去。

他大口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面罩的边缘滴落。他抬起头，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窗户。

窗内灯火通明。格温正坐在书桌前，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安全，与他此刻身处的地狱判若两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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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扒着墙壁的手指也开始打滑。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到窗边，抬起右手，用指关节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很轻，几乎被房间里细微的键盘敲击声所淹没。

格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着，又是三下，比刚才更急促，也更微弱。

叩叩叩。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张红蓝相间的面罩贴在玻璃上，面罩下的那双镜片眼眶，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战衣的胸口，大片的殷红浸染了蜘蛛标志，顺着手臂一路向下，在指尖汇聚，然后滴落在窗台。

“彼得！”

格温失声惊呼，她几乎是弹跳起来，冲到窗边。

她手忙脚乱地去解窗户的锁扣，因为紧张，试了好几次才将插销拔开。

她猛地推开窗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

“天哪···”她看着彼得的样子，心中止不住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