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远是骑着自行车来的,骑了八十公里,从试验基地一路蹬到航空城。
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抖,扶着车把站了三分钟才站稳。
“林部长,风洞在哪儿?我看看。”
许知珩指着西边那块空地:“那儿。还没挖坑。”
季思远蹲下来,抓了把土,搓了搓。
“这土质不行。风洞转起来震动大,地基不扎实,整个房子跟着抖。”
林烽说:“那咋办?”
季思远说:“打桩。打到岩石层。至少二十米深。”
许知珩掏出计算纸,铺在地上。
“风洞试验段直径五米,长十五米。气流速度五马赫,温度瞬间冲到一千度。扩压段、稳定段、喷管、试验段、扩散段,总长八十米。”
季思远拿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标了几个节点。
“前边是压缩机,中间是储气罐,后边是阀门组。一开阀门,高压气流冲进试验段,速度五马赫。”
林烽看了看那条线:“八十米长?那得占多大地方?”
许知珩说:“加上配套设施,长一百五十米,宽五十米。”
季思远又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五马赫气流,动压有多大?每平方米五吨。试验段壁板要承受五吨的压力,钢板至少三十毫米厚。”
许知珩说:“三十毫米不够。高温下强度会下降,至少五十毫米。”
林烽愣了:“五十毫米厚的钢板?那得用轧钢机轧。”
许知珩说:“找何强洗。他那有厚板轧机。”
季思远继续算:“储气罐要多大?气流持续时间至少三十秒,才能完成一次测试。按流量算,储气罐容积要两千立方米。”
许知珩摇头:“两千立方米不够。五马赫气流耗气量大,至少要三千立方米。”
季思远又改数字:“三千立方米储气罐,直径五米,长度一百五十米。跟个火车皮似的。”
林烽说:“那得用多厚的钢板?”
季思远算了算:“压力二十个大气压,壁厚四十毫米。”
林烽头大了:“四十毫米?焊都焊不动。”
许知珩说:“找吕绍安。他连离心机都能焊,储气罐小意思。”
谷怀安从工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卷尺。
“储气罐放哪儿?我得留地方。”
许知珩指着图纸西侧:“放这儿,挨着压缩机。”
谷怀安量了量:“长一百五十米,宽十米,占地一千五百平米。得单独盖个棚子,防雨防晒。”
林烽说:“盖。用钢结构,跨度大。”
谷怀安在本子上记:“储气罐厂房,一千五百平米,钢结构。”
季思远又算压缩机功率。
“充气时间二十四小时,储气罐三千立方米,压力二十个大气压。算下来压缩机功率要五千千瓦。”
许知珩说:“五千千瓦不够。考虑漏气和效率损失,至少要八千千瓦。”
林烽说:“八千千瓦?那得拉一条高压线过来。”
谷怀安说:“高压线从哪儿接?”
林烽说:“从三十公里外的变电站拉。专门拉一条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