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这钢板厚度不够。高炉炉膛温度高,钢板薄了容易变形。加厚五毫米。”
老马说:“加厚?那得多用一百吨钢。”
何强洗说:“一百吨就一百吨。高炉是炼钢的,不是烧水的。变形了,炉子就废了。一百吨钢换一座高炉,值了。”
林烽在旁边听见了,点头:“听何师傅的。加厚。”
高炉的耐火砖是从唐山运来的。砖的质量不错,但何强洗不放心,拿起一块砖,用锤子敲了敲,又放在地上踩了踩。
“这砖,耐火度够,但强度差点。砌炉的时候,泥浆要加厚。砖缝不能太大,大了漏气。也不能太小,小了挤碎。”
砌炉的工人是从鞍钢调来的老师傅,姓赵,砌了二十年高炉。他蹲在何强洗旁边,点上一根烟:“何师傅,您放心。我砌的炉子,十年不塌。”
何强洗说:“十年不够。二十年。这炉子要用二十年。”
赵师傅点点头,掐灭烟,开始砌砖。一块一块,横平竖直,泥浆饱满,砖缝均匀。何强洗蹲在旁边盯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高炉的顶部安装了热风炉,用来预热空气。热风炉的阀门是从苏联进口的,质量好,但安装精度要求高。何强洗蹲在阀门旁边,用水平仪测了又测。
“偏了零点五毫米。调一下。”
安装工人说:“何师傅,零点五毫米,看不出来。”
何强洗说:“我看得出来。差零点五毫米,阀门关不严,漏气。漏气,热风温度上不去。温度上不去,铁水就炼不好。调。”
工人叹了口气,松开螺栓,用千斤顶顶了零点五毫米,再拧紧。何强洗用水平仪又测了一遍,这回准了。
高炉点火那天,林烽从沈阳赶过来。何强洗站在炉前,手里拿着长柄勺,眼睛盯着炉膛。炉火从红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亮白。温度一千度、一千两百度、一千五百度。铁水翻滚,火花四溅。
“出铁!”何强洗喊了一声。